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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就在我们出发来无人区的前一天。
我盯着那张*超单,胃里翻滚的恶心感甚至压过了喉咙里的血腥味。
难怪林晚一直捂着肚子,难怪江淮对她紧张到了极点,连一颗糖、一口水都要护着。
我举到江淮面前:
“孕六周。江淮,你陪她去产检?”
江淮的脸色直接变了,伸手去抢。
我手往后一缩,另一只手快速的按下手机,将单子拍了下来。
林晚在后座轻呼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淮哥……对不起,我忘了拿出来了。”
她看向我:
“嫂子,你别误会。那天我肚子疼得厉害,一个人害怕,才叫淮哥陪我去的。签字只是走个流程,孩子……孩子是我前男友的。”
“前男友?”
我冷笑出声,看着江淮那张慌乱的脸。
“江淮,你前天晚上跟我说公司加班,就是去给她这个前男友的孩子当家属?”
江淮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吼道:
“许知意,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吗?晚晚未婚先孕,传出去名声就毁了,我作为朋友帮她兜个底怎么了?”
“兜底兜到无人区来?”
我指着他怀里的外套,声音轻得发冷,“江淮,分手吧。”
他愣住了,脸色阴沉下来:
“就因为一张破单子?许知意,你三天两头把分手挂在嘴边,有意思吗?这里是无人区,你现在分手,没人会去救你!”
周扬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
“哟,玩大了啊。嫂子,这可是沙漠,你现在矫情,待会儿冻死了可别求我们。”
原来在他眼里,连分手都只是我用来争宠的游戏。
我将冲锋衣叠好,丢回他怀里。
“衣服还你。”
我靠着车窗,缓缓闭上眼。
明早,救援就会到了。
只要熬过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二天正午,车厢里温度升到五十五度,空调吹出的风都是滚烫的。
我刚碰上车门,指尖便燎起一串水泡。
脱水加上低烧,太阳穴突突直跳。
经过一夜的蒸发和周扬的挥霍,车上那瓶水已经彻底空了。
我抖着手,拉开背包夹层,里面还藏着一管维生素软膏。
嘴唇已经干裂出血,涂一点,或许还能撑住。
我刚把软膏拿出来,周扬一把将我的背包连同软膏一起抽走了。
他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滚烫的引擎盖上,口红、***、防晒喷雾,滚得到处都是。
“藏着什么好东西?大家都没水喝了,你还想吃独食?”
林晚踮起脚,从那堆东西里挑出软膏。
毫不客气地抹在自己晒红的胳膊上,又小心翼翼地涂在肚皮上。
“这软膏不错,可惜只有一管。”
她笑得无辜,“嫂子,我这情况特殊,借我当防晒了啊。”
我推开车门去抢。
江淮却先一步按住我的肩膀。
“你都烧成这样了,还出去晒什么?”
大一军训时,我中暑晕倒,他就是这样背着我跑去医务室。
为了买一瓶冰水,他顶着烈日跑了三公里,回来时后背全湿透了。
那时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护着我。
可如今,他收回手,第一句话却是:
“晚晚晒伤了,软膏得留给她。她现在不是一个人,皮肤发炎要是引起发烧,在这地方是会出人命的。”
他看着我继续道:
“你先忍忍,疤又不会留在你脸上。你总不能跟一个孕妇计较吧?”
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忽然觉得荒唐。
三公里和三秒,隔着的不是时间,是整整三年。
他明知道我三天前还在发烧,却理直气壮地要求我为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让路。
周扬捡起我的口红,在自己胳膊上胡乱画了一道:“嫂子这色号挺正,可惜人不行。淮哥,我就说她是个自私的,一点都不懂得顾全大局。”
我没有争辩。
我退回车厢,弯腰把证件一张张拾回去。
***晒得发烫,边角都翘了。
我捏着它,直到掌心的刺痛提醒我,自己还没有彻底麻木。
江淮见我不吵不闹,反倒有些不习惯。
“怎么不说话了?知道自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