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父亲直到中午才看到未接来电。
可他没有回拨。
学校的澄清发布会即将开始,记者已经坐满礼堂。
他换上深色西装,对着镜子调整领带。
“念念找到以后,让她直接来学校。”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她不能缺席。”
母亲脸色不太好。
“她是不是故意不出现?”
“我们隐瞒家境确实不对,可她马上就能得到整个顾家。”
“难道还要我们跪下求她回来?”
顾柔的手背已经不红了。
她却挽着母亲撒娇。
“姐姐肯定在怪你们偏心我。”
“她回来以后,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母亲立刻抱住她。
“你永远是顾家的女儿。”
“念念吃了这么多年苦,比你懂事,不会和你争。”
我飘在她们面前,忽然很想问:
如果我不懂事呢?
如果我也会嫉妒、会委屈、会疼呢?
他们是不是就不会爱我了?
顾家的车队驶向学校时,护城河路段被警戒线拦住。
一辆救护车停在路中央。
父亲降下车窗,不耐烦地问:
“为什么封路?”
**走过来。
“河里发现一名年轻女性,我们正在联系家属。”
母亲看见路边围满了人,嫌晦气地移开目光。
“绕路吧,别耽误发布会。”
许枝却认出了父亲。
她冲过来,用力拍打车窗。
“你们是不是顾念的家人?”
母亲愣了一下。
父亲立刻下车。
“你知道她在哪里?”
许枝双眼红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警方给你们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她昨晚一个人在这里,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
父亲皱起眉。
“念念让你替她传话?”
“告诉她,闹脾气要有分寸。”
“全校师生都在等她出席澄清会。”
许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去不了了。”
“什么意思?”
“顾念死了。”
母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胡说什么?”
“念念只是躲起来了。她从小坚强,不可能因为几句谣言寻死。”
许枝指向警戒线内。
担架上躺着一个被白布盖住的人。
母亲只看了一眼便后退。
“那不是我的女儿。”
“念念今晚还要参加宴会,试穿的礼服都准备好了。”
父亲也冷声道:
“你们想借机勒索顾家?”
“说吧,要多少钱?”
许枝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手中夺过我的学生证。
“你们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来吗?”
母亲看到照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不可能。”
“证件可以伪造。”
她突然冲向担架,却又在几步外停住。
白布下露出一截泡得青白的手腕。
腕间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那是我十岁时,母亲亲手替我戴上的。
她说红绳能保平安,让我永远不许摘。
母亲的呼吸骤然停住。
“不……”
她扑过去,颤抖着抓住白布。
父亲还在身后厉声制止:
“别碰!那不可能是念念!”
母亲却像没听见。
她猛地掀开白布。
我的脸暴露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
她僵在原地。
片刻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整座护城河。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