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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回到婚房收拾东西,可外婆留下的医学手札怎么也找不着。
外婆年轻时是战地医生,手札里记着密密麻麻老一辈们的心血,还有她写给我的话。
“见秋,医生的手,要先对得起病人。”
我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倒流。
宋微澜边看电视边喝咖啡,而那本被我视若珍宝的手札,正被她垫在还在滴漏的咖啡杯下面当杯垫。
深褐色的咖啡液已经完全浸透了脆弱的纸张,那些手写的字迹大面积模糊,无法复原。
我大脑轰地炸开,大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抬起手,狠狠给了她一个结实的巴掌。
宋微澜被打得尖叫一声,连人带咖啡一起摔在地毯上。
“你疯了!你打我干什么!”她捂着脸大哭。
“谁让你动它的!”我眼眶通红指着手札。
此时,迟聿顶着一身疲惫和怒火进门,看到宋微澜倒在地上哭,他大步跨过来。
一把揪住我的肩膀,将我猛地向后推去。
我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旁边的玻璃茶几上。
伴随着巨响,茶几被砸塌,锋利的玻璃碎片瞬间划破了我的手腕,鲜血立刻涌出滴在白色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迟聿连看都没看我的伤口一眼,他弯腰把宋微澜扶起来,护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见秋,你是不是有心理疾病啊!白天害得整个科室被网暴,晚上回来还要撒泼**!”
“微澜只是借你的本子用一下,你犯得着动手吗?”
“迟聿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那是陪伴了我十年的手札,是我外婆一生的心血,也是她老人家的遗物。”
他看着我手腕上的血,叹了口气,像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掏出抽签盒递到我面前。
“既然你非要较真,那就按老规矩公平抽签。”
他语气笃定,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黑签,你给微澜认个错。白签,她给你道歉。”
我强忍着手腕撕裂般的剧痛,撑着满地碎玻璃慢慢站直身体,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死死盯着他手里那个我曾视为浪漫偏爱的盒子,突然猛地伸手一把夺过,用尽浑身力气,狠狠砸向旁边的大理石墙面。
伴随着一声巨响,木制签盒四分五裂,十二根竹签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迟聿正要发火,目光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僵住。
十二根签,全都是黑色的,根本没有白签。
迟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颤抖着嘴唇,连退了两步,声音里透着恐慌。
“见秋,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抬起滴血的手,指着那一地狼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解释你的签筒里为什么只有黑签?还是解释你把处心积虑的偏袒,包装成公平,再来逼我低头学乖?”
迟聿朝我伸手。
“我只是想让你服个软。”
“迟聿,你的游戏,我***。”
我把钥匙和门禁卡砸到他脚边,艰难地起身去房间拖出我的行李箱,朝门外走去。
迟聿冲到门口,拦住我:“你要去哪儿?”
“离开你。”
“你以为外面会有人比我更在意你?”
一辆越野车停在楼下,车灯穿过雨幕,祈渊从驾驶位下来。
迟聿僵在门边:“他是谁?”
我没有回答,提着箱子走进雨里。
“沈见秋!”
我没有停,车门关上,他的声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