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什么要松开他的手？
为什么丢的不是自己？
这一巴掌，没能把儿子扇回来，只把他的心，扇得更碎了。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收拾好残局。
赔偿了客户五十块钱，那是他跑了一晚上才赚来的辛苦费。
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上衣内兜。
那里放着一张小磊的照片，已经被摩挲得发白。
“小磊，爸爸今天也没找到你。”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枯叶。
像极了他这飘零破碎的四年。
出租屋在地下室，阴暗，潮湿，常年弥漫着一股霉味。
推开门，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李娟趴在折叠桌上睡着了，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衣。
桌上扣着一碗早就凉透的粥，旁边放着一瓶红花油。
陈志强放轻了脚步，不想吵醒她。
但那扇破旧的铁门发出的“吱呀”声，还是惊动了李娟。
她猛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满身狼狈的陈志强，眼神里的困意瞬间变成了心疼。
“怎么又弄成这样？”
李娟快步走过来，帮他脱下满是泥泞的外套。
看到他膝盖上渗血的裤管，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不疼。”
陈志强下意识地把腿往后缩了缩，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李娟没说话，把他按在椅子上，卷起他的裤腿，倒出红花油，用力地搓热手掌，按在他的淤青处。
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皮肤，烫得陈志强心里发酸。
李娟是他在送外卖时认识的，便利店的收银员。
是个苦命的女人，****，把家底输光了跑路，留给她一**债。
两个苦命人，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搭伙过日子，互相取暖。
“志强，面馆的事，我想好了。”
李娟一边擦药，一边低着头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坚定。
“我看中了一个铺面，租金不贵，咱们攒的那点钱，交个首付够了。”
陈志强身子僵了一下。
他不敢看李娟的眼睛。
那笔钱，是他跑了无数个通宵，一单一单攒下来的。
李娟也贴了不少，那是她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本来约定好，年底就盘个小店，重新开始生活。
可是……陈志强从怀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纸。
那是新印好的寻人启事。
彩印的，为了让小磊的照片更清晰，哪怕只是清晰那么一点点。
这叠纸，花去了他这个月大半的积蓄。
李娟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那叠寻人启事，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又是为了找小磊？”
李娟的声音在发颤。
“有人说在隔壁市看到过像小磊的孩子，我得去看看。”
陈志强低着头，声音干涩。
“那是骗子！
上个月去了一次，被骗了两千块，你还没受够教训吗？”
李娟突然爆发了，把手里的红花油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万一是真的呢？”
陈志强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像蜘蛛网一样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