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他声音里透露着不耐烦:
“对,尤其是你这种顶撞老板**。”
哪怕他明明听出了陆瑶瑶在用生计威胁我,他却选择了站在那个施暴者身边。
我握着铲刀的手猛地收紧。
我能不在乎自尊,但我不能不在乎这份工作。
陈屿“殉职”后,婆婆中风瘫痪,临走前那一年多的医药费全是我借遍亲友凑齐的。
现在的我,身上背着几十万的债,也没留住婆婆的命,
如果丢了这份工作,我下个月就会被房东赶出去。
陆瑶瑶很清楚,这份微薄的工资是我唯一的命脉。
陈屿声音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在那儿你只需要负责端茶倒水,没什么社交压力,还能见见世面。”
他不仅要我去,还要我去当一个见不得光的仆人,去伺候那些或许曾经霸凌过我的人。
我闭上眼,将所有的屈辱咽下。
最终还是应下了。
陆瑶瑶终于满意了,她娇笑着挽起陈屿的手转身离开。
在那辆劳斯莱斯扬长而去之前,我听到陈屿低声对陆瑶瑶说了最后一句话:
“别因为这种人影响了心情,晚上多吃点,宝宝需要营养。”
我以为我自己真的已经不会痛苦了,可陈屿的这句话还是像刀捅进我的五脏六腑,绞得我生疼。
四年前,在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我也曾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满心欢喜地等待那个小生命的降临。
可最终,我只等来了孩子冰冷的**和一张印着他名字的烈士证书。
我放声大哭,直到深夜才回到了地下室里,就在这时,怀里那台屏幕碎得像蛛网一样的旧手机,急促地振动了一下。
屏幕的冷光映射出我惨白如鬼的脸。
发件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我死也不会记错那串数字。
是陈屿的。
“沈清砚,别用那种自以为是的眼神看我,令人作呕,瑶瑶肚子里的孩子,生来就拥有一切,不像你当年那个没福气的野种,注定是个短命鬼。”
“一百万,买断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委屈,足够了,晚上派对管好你的嘴,如果让瑶瑶有一丁点不顺心,我当年能救你,也能亲手弄死你。”
短信末尾不是他以前习惯用的那个句号,语气生疏得像换了个人。
我盯着屏幕上“野种”和“短命鬼”那几个字,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
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烧得我浑身痉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那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当年,他还把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满眼温柔地憨笑着说,不论男孩女孩,名字他都想好了,叫陈念。
他说,那是我们爱的念想。
可现在,这个口口声声说爱过我的男人,为了讨好那个霸凌过我的女人,竟然亲口骂自己的孩子是“野种”。
我死死攥着手机,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
当年,我为了帮陈屿收衣服从阳台上栽了下去。
陈屿马上冲了过来,可他的对讲机里传来了紧急集合的命令,任务迫在眉睫。
他双眼通红:
“清砚,撑住!我马上叫救护车,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弥补你的!”
我躺在地上,不知道等了多久,最终来的不是救护车。
陈屿骗了我。
直到敲门声响起,我才回过神来。
打开门,顾淮正站在门口。
他是唯一一个在我无数个噩梦惊醒的深夜,硬生生把我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心理医生。
顾淮语气沉重得可怕:
“你知道吗?陈屿和你婆婆回来了。”
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婆婆......也活着?”
当年,为了凑齐那昂贵的医药费,我一天打三份工,甚至去卖血,还借了很多钱,最后亲手抱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下葬。
顾淮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照片上,陈屿正贴心地搀扶着面色红润的婆婆。
原来,骨灰盒是假的,撕心裂肺的离别也是假的。
只有我这四年还的债是真的,卖血时针管扎进肉里的疼是真的,在这阴冷地下室里熬过的每一个想**的夜晚是真的。
顾淮突然单膝下跪,拿出一枚素雅的银戒指。
他仰头看着我,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爱意与决绝:
“清砚,跟我走吧,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你把心里的伤一点点缝好,好吗?”
我颤抖的伸出来手,仍由他为我戴上戒指,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
“好,你先回去处理医院的事情和收拾行李,我等你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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