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诶,别……”明虞还想拦一下,没找到寄信人核实情况就贸然去敲门,会不会太失礼了?
万一隔壁住的不是王先生信中说的那户人家,岂不是闹了笑话。
可小关的手已经落在了门上,她不确定是左右哪户邻居,便左右两户都敲了门。
好在没人应答,两扇门都紧闭着,似乎都是出去工作了,明虞暗暗松了口气,她总觉得这样挨家挨户地敲门不太合适。
小关站在走廊里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这一片的房东和楼上楼下的租户打听一下。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明虞,吩咐道:“你先在这等着,我去问问房东具体什么情况,如果那王先生回家了,你及时告诉我。”
明虞还没应声,小关便风风火火地往楼下走去,看得出来对工作抱着百分百的热情。
这种热情倒显得明虞偷奸耍滑了许多……
她倚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寻了片阴凉地歇着,她掏出采访本扇了扇风,百无聊赖地看着楼道里灰扑扑的墙壁。
一侧的楼梯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从容不迫的韵律感。
明虞从小见惯了好东西,一听就知道那是手工定制的皮鞋,走起路来跟那些普通款式完全不同。
她打起了精神,朝着楼梯口看去。
光影暗了一瞬,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楼梯拐角处转了上来。
男人很高,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衣摆扎进深灰色的西裤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看得见那副宽肩窄腰的好身量。
明虞的目光上移,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中微讶,没想到是他。
隋昱也看见了站在走廊角落里那抹鲜亮的身影,姣好的面容和这灰色的楼道格格不入,四目相对,他看见了女人眼中的惊讶。
隋昱神色未变,唇角勾了勾,径直朝着走廊尽头那间屋子走了过去。
明虞看着男人走向王先生隔壁那间深红色门的屋子,掏出钥匙熟练地**锁孔里,她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会就是王先生信中的那个恶邻吧?她想起男人那辆京牌的车子,倒也符合小关口中的“外地人”说法。
那晚上的动静……
难不成是跟乔婉笛弄出来的?昨天西餐厅门口两人举止亲昵,怎么看都是关系不一般的样子。
如果真是他们俩……
明虞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没想到如此俊俏的男人,私底下恶趣味还挺重,那张脸看着正气凛然、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倒是会折腾人。
隋昱开锁的动作不紧不慢,实在是旁边那位小姑娘打量他的目光太不加掩饰了,他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抹嫌弃。
男人眉梢微挑,不明白自己哪里惹这位小姑娘不痛快了。
他推开门转身面向她,语气无辜又坦然:“这位小同志,你找我有事吗?”
明虞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身份:“同志**,我是浦江电视台的……记者。”
“我们收到了一封来自周围住户的投诉信,反映这边有住户夜间扰民的情况,所以想过来核实一下。”
隋昱盯着她胸前那**牌看了两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以啊。”
这间屋子是单位分配给他的宿舍,但他平日根本不住这里,只是偶尔会来午休或者存放一些文件,倒是没想到会有人投诉他扰民。
他也很好奇。
明虞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男人的示意下走进了过去。
她站在门口的位置,保持着随时可以退出去的姿态,屋子里除了一床一桌一柜,再没有别的物件。
节俭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完全不像一个开京牌车、穿手工皮鞋的男人该有的住所。
明虞打开了自己的采访本,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问:“请问同志怎么称呼?方便透露吗?”
“隋昱。”
男**方地接过她手里的钢笔,在采访本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明虞看着那两个字,心中暗自鄙夷。
男人还怪自信的,真好意思大晚上弄出那种动静,果然人不可貌相,长着一张正人君子的脸,私底下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
隋昱见女人眼珠滴溜溜地乱转,就知道她在骂自己,他有些好笑地问:“请问明记者,我周围的邻居为何投诉我啊?”
他靠在桌沿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松散,像是真的在虚心求教。
明虞正了正神色,语气板正:“是关于您夜晚制造噪音扰民的事情,据来信人反映,您户夜间发出的声响,影响到周围住户的休息。对住户及家中的儿童造成了不良的认知影响。”
“是吗?”隋昱也来了兴趣。
他在床榻边坐下,歪着头看着门口站着的小姑娘:“那明记者给我说说?我弄出什么噪音了?”
他晚上从未来这边睡过,除非是有鬼,不然哪来的声响。
可他这样一问,明虞反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支支吾吾的:“您自己心里有数……这种事情影响不好。您要不想街道办那边过来整顿,就克制一点。”
隋昱看着女人泛红的耳尖,眸光暗了暗,他压下眼底的探究,随口答应着:“行,我克制一点。”
这话在明虞耳朵里不亚于亲口承认,但她又不相信男人会如此好说话。
王先生可是在信中说此人油盐不进、态度特别嚣张,怎么她随便问了两句就乖乖点头了?
明虞正思索间,远处忽然传来小关的呼喊:“明虞!明虞下来一下!”
“来了!”明虞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屋里坐着的那个男人。
隋昱见她要走了,摆了摆手,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慢走”。
明虞没有多废话,直接转身离开了。
小皮鞋哒哒哒的声响往楼下走去,隋昱还坐在床边,忽然笑着摇了摇头。
他到桌边,拉开了左手第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堆从京市寄过来的信件,从他拒接家里的电话,母亲倒是换了方式,改成写信过来了。
他随便翻了翻,便烦躁地合上抽屉,他又拉开旁边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盒香烟。
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那张脸,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棵老梧桐树的枝叶在风里摇晃,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穿黄裙子的小姑娘。
她好像很讨厌他。
为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啧。
隋昱吸了一口烟,把这个问题暂时丢到了一边,他来浦江市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琢磨小姑娘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