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法医很快接手了现场,带走了我的遗体。
给出的最终死亡报告,是胃癌晚期并发消化道大出血。
程铮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死死捏着那张纸。
我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像个失去灵魂的空壳。
走廊尽头,林栩正牵着孩子朝他走过来。
“阿铮,你别太难过了。”
林栩递上一张洁白的纸巾,语气里满是同情。
“姐姐身子本来就弱,这或许对她也是一种解脱。”
程铮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晦暗得让人看不透情绪。
“她连死都是在无人的房间里被活活痛死的,这叫解脱吗?”
我看着林栩被吓得不敢出声,只觉得好笑。
我的葬礼办得极为简单,来的人寥寥无几。
我坐在自己的黑白遗照上,晃着半透明的双腿。
来宾中有人试探着问起,我怎么突然就没了。
程铮垂下眼睫,眼底一片灰暗。
林栩在旁边叹了口气,假惺惺地开了口。
“姐姐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一点小事就想不开。”
我冷漠地看着她继续往我身上泼脏水,偏过了头。
以前的程铮,总会无条件地偏向她,觉得我无理取闹。
可是这一次,程铮转过头,目光锋利地刺向她。
“她得的是胃癌晚期,但是我怀疑……是有人把她害死的。”
“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林栩。
林栩脸色霎时一白。
葬礼结束后,程铮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驱车去了医院。
我跟着他飘进档案室,看着他调取了我这半年的就诊记录。
那厚厚的一沓病历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剧痛保守治疗”。
主治医生看着程铮,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为了参加那场婚礼,她甚至要求打封闭针强撑着走上台。”
程铮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病历上标注的止痛药名称。
婚礼那天,我痛得浑身发抖,翻找着那个药瓶。
林栩当着他的面,将空药瓶扔进垃圾桶,说是不吉利。
当时程铮甩开了我的手,说我在装病。
我看着程铮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转身大步离开医院,开车去了当初举办婚礼的酒店。
酒店经理将他迎进了监控室。
程铮坐在电脑前,调出了二楼走廊的备用录像。
屏幕上,林栩牵着那个男孩,快步走进了二楼的厕所。
她将孩子一把推了进去,从外面用拖把棍死死卡住了门把手。
做完这一切,她从容地整理了裙摆,走回了大厅。
紧接着,大厅的灯光就全灭了。
真相摆在眼前。
孩子不是我藏的,是林栩自导自演的戏。
程铮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变了又变,最终他拿出手机似乎发了些什么,又闭上眼。
我看得很清楚,那是几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