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在一个飘着大雪的冬夜,程铮被房东赶出了地下室。
寒风刺骨,他冻得浑身发抖,脚步踉跄地走在街头。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漫无目的地游荡。
漫天的大雪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他走得很慢。
他一步步走向了郊区那个熟悉的废弃工厂。
那是当年我被绑架,关在地下室冰库里折磨了一夜的地方。
他推开生锈的铁门,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冰库早就废弃了,里面阴冷潮湿。
程铮摸黑走到角落里,缓缓坐了下来。
胃部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疼得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打滚,指甲死死抠进水泥地里。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我飘在冰库上方,静静地看着他经历我受过的苦楚。
这就是痛到极致的感觉,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开始涣散。
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破旧的铁皮盒子。
他把那张泛黄的结婚证贴在自己冰冷的脸上。
他对着虚空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寒气一点点侵入他的骨髓,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试图保留最后的一丝体温。
就像当年那个为了保护他的心血,被冻到重度伤残的我。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带着钱来赎他了。
大雪下了一整夜,废弃工厂里死寂无声。
程铮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那张结婚证掉在了地上。
他睁着浑浊的双眼,彻底断了气。
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看着他僵硬的**,心底最后一丝执念轰然碎裂。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困住我灵魂的那些枷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我感到一阵轻盈的失重感,灵魂变得越发透明。
我转身穿透了冰冷的水泥墙壁,飘向了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