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临近早上的时候，钟辞才悄悄回来。
他以为我睡了，悄悄看了我一眼，就去厨房给我做早餐。
过去五年，钟辞都是这样做的。
不管我们吵架与否，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会早早起来，为我做各种丰盛的早餐。
然后再动作轻柔的回到房间，一点点将我吻醒。
我偶尔闹着不想吃，钟辞还会把早餐送到房间里一口口喂我。
被我嫌弃太烦，他也只是无奈的笑。
“你好不容易康复，我可不敢拿你的健康开玩笑。”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刚谈了不到半年恋爱。
家族遗传下来的胃病轮到我，直接变成了癌细胞。
发现的时候并不严重，却把钟辞吓惨了。
胆战心惊的守着我做完手术。
钟辞开始每天研究厨艺，像是在做实验一样，严格控制我的饮食。
后来去复查，医生都惊叹我竟然能恢复的那么好。
我羞涩的告诉医生，都是钟辞的功劳时。
医生感慨:
“你男朋友一定非常爱你。”
最爱我的时候，连只有几面之缘的医生，都能看出来钟辞眼底的爱。
我推着昨晚收拾的行李箱出门，平静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我一会儿出去吃，不用做我的饭。”
厨房里“哐当”一声响。
钟辞回头看着我的行李箱，说话的语气都开始不耐烦且疲惫。
“……你怎么还没消气？”
“我累了一晚上，也没忘记给你做早餐，这还不够吗宝宝？”
我看着他反问:
“你累了一晚上，是为我累的吗？”
钟辞僵了僵，语气沙哑。
“昨晚周玥割腕了。”
“文妍，如果我再晚去一秒，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被他这句质问撕扯成两半。
一半想恶毒的说，“那她现在不是没死吗？”
另一半的道德感却逼迫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和钟辞吵架，他总是会这样道德绑架我，让我不得不原谅他为周玥付出的一切。
吞药、割腕、**……
现代人能用上的寻死方式，周玥用了一个遍。
我到现在都记得。
她第一次吞药，被钟辞送到医院急救后醒过来时，钟辞抱着她痛哭说。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爱你的人该怎么办？”
事后他跟我道歉，说那句话只是为了唤回周玥的求生欲，没有其他意思。
他爱的还是我。
我也尝试说服自己，钟辞只是一时心善。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看着一条人命就那么没了。
可我就像故事里，那个已经听腻“狼来了”这三个字的路人。
不想再理解钟辞的“善良”。
手机响起，钟辞看了一眼，就把屏幕亮给我报备。
“是周玥，她应该是刚醒，你要是不放心，就继续替我接电话？”
我摇头，把手机退回去。
“用不着。”
气氛僵持下来。
钟辞看着我，开了免提。
周玥在对面虚弱的问他为什么不在，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每句话，钟辞都会认真回应。
“嗯，别哭了，我给你和阿姨都点了饭，很快就到。”
“没事，我一会儿就过去……”
“好好好，我答应这几天都会陪着你好不好？”
挂了电话，他又二话不说就换衣服说要出去。
忘了他给我煮的早餐还在煤气灶上。
也忘了像以前那样，送我上班。
我去厨房关了火。
看着以往自己都很喜欢喝的粥，吃的素包子。
忽然明白。
我和钟辞就像这些吃惯了的东西。
早就该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