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顾承砚没有签字。
这在我意料之中。
他总觉得，只要他不点头，这场婚姻就不会结束。
许知意帮我介绍了律师。
我把这些年苏棠发的朋友圈截图，顾承砚失约的聊天记录，还有他多次缺席重要事项的证据全部整理出来。
律师看完后，沉默几秒。
“宁女士，你很冷静。”
我说。
“不冷静的时候，已经过完了。”
顾承砚收到律师函那天，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没接。
他又发消息。
“宁枝，你一定要让外人看笑话吗？”
“我们夫妻的事，不能好好谈？”
“我和棠棠不是你想的那样。”
最后一条是。
“你变得让我不认识了。”
我看了很久。
然后只回复。
“请联系律师。”
当晚，苏棠发了新朋友圈。
照片里，她新家的客厅很温馨。
窗帘是米白色，灯光暖黄。
桌上摆着两碗面。
有一只男人的手正在替她拧瓶盖。
配文是。
“新生活的第一顿饭，还好不是一个人。”
许知意看到后，直接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她茶味都溢出屏幕了。”
我保存图片。
转给律师。
许知意瞪大眼。
“你不骂她？”
我说。
“骂她没用。”
真正该为这段婚姻负责的人，从来不是苏棠。
是顾承砚。
没过几天，我回家取剩下的东西。
开门进去时，厨房传来声音。
我走过去，看见苏棠穿着我的围裙，正在煮汤。
顾承砚站在旁边，低声提醒她小心烫。
苏棠回头看见我，脸瞬间白了。
“姐姐，你别误会。”
我看着她身上的围裙。
那是我买的。
结婚后第一次下厨，顾承砚还笑我穿起来是个小厨娘。
如今穿在苏棠身上，倒也没什么特别。
顾承砚皱眉。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
我反问。
“这是我家，我回来还要预约？”
他被噎住。
苏棠赶紧解下围裙。
“姐姐，我看哥哥没吃饭，想给他做点东西。你别生气，我马上走。”
她一边说，一边眼眶发红。
换作以前，顾承砚一定会先哄她。
这次，他似乎顾及我，没有立刻过去。
但他还是说。
“棠棠也是好心。”
我笑了一下。
“嗯。”
我走进卧室，开始装剩下的书和护肤品。
顾承砚跟进来。
“宁枝，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继续收拾。
“我只是回来拿东西。”
他压低声音。
“我现在已经在注意分寸了。”
我停下动作。
“你的分寸，就是让她穿着我的围裙在我的厨房给你做饭？”
他脸色一僵。
“我没想那么多。”
“你一直没想那么多。”
我把最后一本书放进行李袋，拉上拉链。
走到玄关时，我把戒指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个你也收好吧。”
顾承砚终于慌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
“枝枝，我可以减少见她。”
我抬头看他。
“为什么是减少？”
他愣住。
我一字一句问。
“为什么不是停止？”
他的手慢慢僵住。
我看着他沉默，就知道答案了。
原来人真的会在某个瞬间死心。
我抽回手。
“顾承砚，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