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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后,婆婆还在外面骂。
“姜禾,你今天敢赶他们走,以后别哭着求我儿子回来!”
我没回答。
我把门反锁,打开手机,给物业发了一条消息。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放梁家任何人上楼。
几分钟后,门外终于安静下来。
我站在玄关,看着满地狼藉。
沙发上放着乐乐脱下来的外套。
餐桌上摆着梁程喝了一半的水。
冰箱门上,还贴着我写的便签。
周三交手工作业。
周五带跳绳。
牛奶加热四十五秒,不能空腹喝。
三年来,我怕自己忘事,把他们所有人的生活都写在了这里。
唯独没有写过我自己。
我撕下便签,一张张扔进垃圾桶。
最后一张,是梁程明天开会要带的资料。
我的手停了一下。
从前,他出差前,我会替他整理衬衫,准备胃药,再把会议文件按照顺序装好。
他从没说过谢谢。
有次我忘了放充电器,他当着同事的面打电话责怪我。
“你在家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当时,我还向他道歉。
现在想想,挺可笑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连充电器都要妻子准备。
却觉得那个妻子离开他,才会活不下去。
我把便签揉成一团。
当天晚上,梁程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第十八次,他换了陌生号码。
接通后,他压着怒意问我:
“姜禾,你闹够没有?”
“乐乐一直哭,明天还要上学。你先让我们回去,有什么事等许芸走了再谈。”
我笑了笑。
“还是那句话,赶紧签字。五十六万退回来一半,其他的让律师谈。”
梁程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
“我不会签。”
“那就**。”
“姜禾。”
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别以为拿离婚吓我,我就会低头。你三年没工作,离开我拿什么生活?”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入职通知。
“梁程,你是不是忘了?”
“结婚以前,我年薪比你高。”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他当然记得。
我们认识时,他只是项目组里最不起眼的职员。
车是贷款买的。
房子付不起首付。
连第一次见我父母时穿的西装,都是刷信用卡买的。
是我爸欣赏他,替他引荐客户。
是我卖掉婚前的小公寓,凑出这套房的首付。
也是我为了照顾乐乐,放弃了正在上升的事业。
可时间久了,梁程竟然真以为,他娶我是我高攀。
“明天上午十点。”
我平静地提醒他。
“律师事务所见。”
“你不签,我们法庭见。”
我挂了电话。
半分钟后,他发来消息。
我说了,我不离。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从前他说不许,我就会留下。
可这一次,我说的算。
第二天上午,梁程没有来。
律师给他打电话,他直接挂断。
只发来一句:
夫妻矛盾,不需要外人插手。
中午,他却堵在了我公司楼下。
我刚刷完门禁,手腕便被他扣住。
“乐乐早上没吃饭。”
梁程松开手,语气软了一点。
“我们住进我妈家了,许芸不会用烤箱,把面包烤糊了。乐乐嫌牛奶难喝,一直闹着找你。”
我看着他。
“所以呢?”
“乐乐需要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
“许芸过几天就走。那五十六万,我让她慢慢还,咱们别离婚。”
“我妈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乐乐。姜禾,孩子已经习惯你了,你非要让他受罪吗?”
“梁程,我照顾了他三年,我没得到你们一点的真心。”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
“不可能。”
“那就**吧,这件事没商量,我不会再给你们做保姆了。”
他避开我的目光,低头整理袖口。
“我最近正在考察升职。公司很看重员工的家庭稳定和个人名声,你现在**离婚,会让领导怎么看我?”
原来如此。
不是舍不得我。
是怕离婚影响升职。
我笑了一下。
“那你就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也能混上和和平离婚的名声。”
梁程却把离婚协议撕了。
纸片落在我们中间。
“我说了,我不离。”
他看着我,眼底压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慌乱。
“姜禾,你别逼我。”
我弯腰捡起纸片。
“那我就**离婚。”
下午三点,我正式委托律师立案。
材料交上去时,梁程又发来一条消息。
真的没商量了吗?我们再好好谈谈?
我把手机关掉。
没得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