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妹夫霍霖洲出差未归,他便代替弟弟,问了医生所有注意事项。
妹妹看见我,立刻护住小腹。
动作很轻,却足以让病房里所有人看清。
母亲挡在她面前。
“你还来干什么?”
“道歉。”
我将果篮放下。
母亲愣了一下。
父亲冷着脸训斥:“**妹从小处处让你,如今连孩子都快被你害了。
晚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又是让。
我看向病床上的妹妹。
她苍白柔弱,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妹妹也正看着我。
她轻声劝父亲:“别怪姐姐,诊室是她最喜欢的地方,霖川没有和她商量,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永远这样。
先替我解释,再提醒所有人,我确实做错了。
果然,霍霖川的脸色更冷:“拆诊室是我的决定,你不该迁怒她。”
我望着妹妹:“对不起。”
病房里安静下来。
母亲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能从我嘴里听见这三个字。
妹妹眼圈一下红了:“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有些想笑。
我砸东西,她害怕。
我**,她害怕。
现在我向她道歉,她还是害怕。
原来只要我是程晚烟,无论做什么都是错。
我从包里拿出铺面股份转让书:“外婆留给我的济生堂股份,我已经签好字了,送给你。”
妹妹怔住。
母亲立刻接过文件:“你又想要什么?”
我看着她戒备的神色,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
妹妹想要我的**礼裙子。
我不肯给。
母亲把我锁在房间里,拿走裙子,温柔地劝我:“晚烟,**妹可能没有几个生日了,你让让她。”
后来妹妹活过了十八岁二十岁,也活到了二十九岁。
而我将死在她前面:“什么都不想要。”
父亲翻了翻文件,确认没有问题后,脸色终于缓和:“既然是你补偿妹妹的,晚枝就收下。”
妹妹却看向霍霖川。
“霖川,我能收吗?”
明明是我的东西。
她却在问我的丈夫。
霍霖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我:“程晚烟,你又想干什么?”
“你不是总说,她什么都让给我吗?
那我就一样样还。”
霍霖川眉心紧锁,像是第一次看不懂我。
妹妹最终签下了名字。
母亲握住我的手,欣慰道:“晚烟,你终于懂事了。”
我望着她脸上的笑,心口忽然比胃里更疼。
二十九年。
她第一次夸我,是因为我把自己最后的东西也让给了妹妹。
原来想做她的好女儿这么简单。
只要我什么都不要。
晚上是我和妹妹的生日宴。
餐厅里放着妹妹喜欢的白玫瑰。
蛋糕上却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小时候,我们也有过两个名字的蛋糕。
十岁那年,我抢先吹灭蜡烛。
妹妹受刺激发病,父亲打了我一巴掌。
从那以后,蛋糕上便再也没有我的名字。
母亲总说:“你身体好,少过一个生日没什么。”
二十九岁生日,我收到的仍旧只有一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