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静静躺在沙发上。
这一次，没有阻止。
**来得很快。
刚进门，我妈立即从卧室冲了出来。
眼眶通红，哭声凄厉。
她撸起衣袖，露出身上几道陈旧的伤痕。
那是她痴呆时乱跑留下的，此刻却成了污蔑我的证据。
“**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我妈拽着**的衣袖，指着我道。
“我就想查一下自己养老金的明细，她就动手打我！”
“以前我糊涂的时候，她也动辄打骂，我只能忍气吞声，现在我清醒了，实在忍不下去了！”
“求你们救救我，带我去找我儿子张浩！”
老公从书房冲出来，脸色铁青。
“**同志，她这是在污蔑！”
“我和我老婆连卧室都让给她住，能**她吗！”
可我妈根本不听，一口咬定自己遭受**。
几位**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我妈走失过很多次，他们早就摸清了她的性子。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我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
“**同志，带我妈去找她儿子吧，我同意了。”
此话一出，老公猛地转头看向我。
错愕过后，眼底满是心疼与欣慰。
他清楚我有多渴望一份母爱。
也明白，我此刻是彻底放下了。
我反手握住老公的手，指尖轻轻收紧。
书房的床很小，根本睡不踏实，第二天还得去上班。
五年来，为了照顾我妈，我已经让他够委屈了。
这一次，我决定放手。
一旁的我妈听见这话，瞬间停止了哭闹。
脸上浮现难以掩饰的狂喜，迫不及待道。
“太好了！现在就走，一刻都别耽误！”
她转身就从卧室拖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我忽然自嘲地笑了。
原来在我辗转难眠的时候，她早就打算好了离开。
我上前一步，抬手拦住我妈。
她忙护住行李箱，紧张地看着我。
一副生怕我反悔的样子。
“你干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拟好的赡养断绝协议，递到她面前。
“想走可以，把字签了。”
“从今往后，我们母女，就此两清。”
我妈扫了一眼协议内容。
想都没想就拿起笔，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
语气满是不屑。
“签就签，我求之不得！”
“希望你信守承诺，别再来打扰我和我儿子的生活。”
看着纸上利落的签名，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心底空空荡荡，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路上，众人都十分沉默。
唯独我妈全程亢奋，趴在车窗边絮絮叨叨。
快要到家时，她又指着外边道。
“以前浩浩最喜欢来这里玩水，每次我种地都带着他，可乖了。”
我侧目望了一眼，暗暗冷笑。
没人比我更清楚。
五年前，张浩就是把身患痴呆、生活不能自理的她。
狠心丢弃在这片杂物棚里，任由她自生自灭。
车子稳稳停在村口，天色微亮。
村口的大树下，一群村民正围坐在一起打牌说笑。
其中最显眼的那个，正是张浩。
他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妈看见日思夜想的儿子，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绽放出真切的笑容。
迫不及待挣脱安全带，小跑着冲过去，声音温柔又亲昵。
“浩浩！”
“我的儿子，妈回来了！”
“以后咱们娘俩再也不分开！”
可原本说说笑笑的张浩。
在转头看见我**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瞳孔骤缩，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忍不住骂道。
“我靠！”
“你个老不死的，谁让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