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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霍决在北境打了七场仗。
场场身先士卒,场场像不要命。
第七场仗打完,圣上一道旨意,把他调离北境,南下督运军粮。
满朝都道皇上体恤功臣,只有霍决自己知道,皇上是不忍心看他死在马上。
到苏州那日,正赶上上元灯节。
那是温窈出嫁后的第二个年头。
满城灯火如昼,秦淮一样的河风里都是笑语。霍决本想绕城而过,鬼使神差地,却在人潮里停住了马。
他一眼看见了她。
她穿着一件藕色斗篷,站在书肆门口,微微仰着头看灯。灯火映在她脸上,眉眼舒展,唇边带着笑。
是他从未见过的松弛模样。
在长安的十七年,她连笑都带着三分小心翼翼——怕他不喜欢,怕配不上他,怕等不到他。
如今,她什么也不用怕了。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一匹惊马拖着翻倒的灯棚冲进人群,火星四溅。人群轰然四散,一个女童吓得呆立在路中央,温窈回身去护那孩子,惊马直冲着她撞了过来。
霍决的身体比脑子快。
他扑过去,将她连人带孩子卷进怀里,翻身滚开。灯棚轰然砸落,砸在他们方才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