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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澄跌坐在满地玻璃碎片之中，胳膊上的伤口渗出血丝。
他怯怯地望向站在废墟外的三人。
“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冲进来？是不是发生什么误会了？”
陆明欢一步步朝他走去。
那枚手表被攥得死紧，指缝间甚至被宝石棱角硌出细密血痕。
这时，沈清婉的助理打来电话。
“沈总，我带着拷贝好的原始母带已经到园区大门，要不要现在送进来？”
“拿过来。”沈清婉的嗓音沙哑干涩，没有一丝情绪。
不过几分钟，助理抱着一台便携投影仪与笔记本快步穿过混乱的园区跑过来。
笔记本连接好投影仪，白墙还残存一半没有被撞塌，正好可以作为幕布。
苏澄看见那台笔记本的瞬间，脸色骤然发白：
“不要放！那些片段都是没有剪辑的废片，不能看！”
没有人理会他的阻拦。
顾知雨按下播放键。
刺啦一声，画面亮起。
没有苏澄平日里发给他们看的那些伪造的花絮镜头。
镜头直白粗暴，直直对准阴暗潮湿的地牢直播间。
飘荡在半空的我，死死攥住轩轩冰凉的小手。
屏幕里，是五年间真实的我。
衣衫被撕碎，满身伤痕，
镜头随着直播间打赏特效晃动，
不堪入耳的哭喊透过扬声器扩散在空气里。
打赏数字不断跳动，那些屈辱的刑罚一一在画面上演。
镜头一转，角落铁制狗笼赫然入目。
七岁的轩轩蜷缩在笼子里面，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一双大眼睛满是惊恐，浑身沾满污垢。
“关掉！快关掉！”苏澄疯了一样想要冲过去打翻电脑。
陆明欢抬手，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苏澄踉跄着摔倒在碎玻璃上，手掌被碎片划开数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来。
陆明欢垂眸看着他，眼底只剩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你口中追求百分百真实的纪录片？”
沈清婉定定望着墙面投射出的画面，
看着屏幕里遍体鳞伤的亲弟弟，
看着笼中瑟瑟发抖的小侄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偏过头，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顾知雨的手微微发抖。
她看着直播里哀嚎的男人，脑海浮现多年前跟在她身后喊“知雨姐姐”的明艳少年。
顾知雨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这些也是剧本吗？也是演员扮演？”
周坤面如死灰，知道再也瞒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
“是苏导要求的。”周坤喘着粗气，慌忙出卖苏澄，“最开始确实打算全部启用演员，可苏导说假的没有冲击力，他挑中了沈逸父子。”
“是他私下改了方案，对外瞒着三位老板，直播的收入大半都进了苏澄的账户，小男孩的器官预定，也是他一手对接富豪。”
“我只是拿钱办事，我做不了主！”
“你胡说！是你蛊惑我！”苏澄嘶吼，脸色扭曲，“是你说沈逸本来就恨我，正好借拍摄的机会让他付出代价！”
“你们三位不也是默许了把他们送进来吗！”
“我们只以为是演戏！”沈清婉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崩溃的嘶哑，“我们以为所有伤害都是道具，你承诺过不会伤到他们分毫！”
“承诺？”苏澄癫狂地大笑，盯着投影墙上我受尽折辱的画面，眼神怨毒。
“你们现在心疼了？这五年每一个夜晚，我就在隔壁休息室，隔着一堵墙听着他的哭喊，听得无比痛快。”
“要不是那对父子服毒，再过一日，纪录片大功告成，所有痕迹都会被抹干净，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轩轩躲在我的身后，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我望着墙面上自己的苦难，又看向眼前彻底撕破伪装的苏澄，还有三个陷入悔恨崩溃的女人，心底只剩一片荒芜。
真相大白，可死去的人，再也活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