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出宫务的第五天,内务府的账房管事跪在了我殿外。
“娘娘,求您救命啊。”
管事磕头磕得额头都出了血。
“柳女史这几日大肆采买,光是给小皇子打金锁就花了两千两。
如今各宫的月例银子都发不出了。”
我端着建盏,轻轻撇去茶沫。
“宫务已经交由柳女史协理,你来找本宫做什么?”
管事哭丧着脸。
“柳女史说,以往后宫亏空都是娘娘您拿嫁妆填的。
让奴才来找您支银子。”
我笑了。
这算盘打得,我在承乾宫都听见了。
“赵嬷嬷,去把门关上。”
我放下茶盏。
“告诉他,本宫病了,不见客。”
门刚关上,外头就传来了裴霄的声音。
“花芊芊,你给朕出来。”
裴霄一脚踹开殿门,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柳眉跟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皇上,您别怪娘娘。
都是奴婢无能。”
裴霄将她护在身后,指着我。
“你故意刁难她是不是?
内务府的账面上为何一分钱都没有?”
我坐在椅子上,连身都没起。
“皇上,内务府的账本上个月就交割清楚了。
没钱,是因为皇上您把钱都花光了。”
裴霄的脸色变了变。
“一派胡言,朕什么时候花过内务府的钱。”
我翻开手边的账簿,慢条斯理地念。
“景泰三年二月,皇上赏赐柳家白银一万两。
三月,给柳家修缮祖坟,花了两万两。
五月……够了。”
裴霄厉声打断我,脸色铁青。
柳眉的身子抖了一下,往裴霄身后缩了缩。
“花芊芊,你竟敢私查内务府的账。”
裴霄咬牙切齿。
我合上账簿,平静地看着他。
“臣妾不敢。
这都是内务府总管按月报给臣妾的明细。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传他来问。”
裴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
“下个月初八,是承儿认祖归宗的大宴。
宗室亲王都会来。”
他盯着我,语气不容拒绝。
“这场宴席必须办得体面。
你账上还有多少现银,全都拿出来。”
我拨弄着手腕上的玉镯。
“皇上这是要借臣妾的钱?”
裴霄冷哼一声。
“你是承儿的嫡母,出点钱办宴席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谈什么借。”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皇上,臣妾是个生意人。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我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十万两的银票。
不过,皇上得在这上面盖个章。”
裴霄接过纸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
“放肆,你竟敢让朕给你写借条。”
我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皇上若是不写,这十万两,臣妾宁愿扔进太液池里听响。”
裴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柳眉赶紧拉住他的衣袖。
“皇上,为了承儿的颜面,您就依了娘娘吧。
大不了等以后国库充盈了,再还给娘娘便是。”
裴霄死死地盯着我,最终还是咬破手指,在借条上按了手印。
“花芊芊,你给朕记着。”
他一把抓过银票,带着柳眉拂袖而去。
赵嬷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担忧地开口。
“娘娘,那可是十万两啊。
就这么给他了?”
我将那张按了血手印的借条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十万两买皇上的一个把柄,划算得很。”
我端起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去告诉外头的掌柜,把那十万两的官银都做上记号。”
“我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皇上办宴席的钱,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