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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哥哥们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都是冷汗,一个字也不肯说。
就连素来对我不甚恭敬的下人们,这一次也没有开口。
视线齐齐避开了我所在的方向。
宋家的奴仆都是家生子。
忠心自是不必说。
父亲又素来谨慎,这些人基本都有把柄在他手中。
更加不敢乱说话。
李嬷嬷见状,冷哼了一声,没有纠缠。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早晚整个宋家都……”
大姐闻言,后背一僵。
等李嬷嬷走后,她颓然的跪坐在地上,眼神木讷。
片刻后,大姐腾的一下站起来,冲出了庭院。
二哥和三哥也对视了一眼,匆忙整理衣摆,追了出去。
母亲眼眶泛红,眼底却还带着一丝希冀,紧紧盯着大女儿和儿子们离开的方向。
我扶着她,走回了母亲的院子。
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般,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后,我整理好了思绪,正要说什么,母亲就开了口,
“来人,准备马车,将二小姐送去我母家小住。”
“母亲,我不走。”
我慎重了神色看她,脑中思绪纷飞,正要解释。
母亲却没了耐心,“姗姗,你不要再任性了!”
“你没听到刚才李嬷嬷的话吗?我送你走,是为了你的安全!”
我还是不同意,“母亲,我有话……”
“夫人,大小姐他们回来了!”
下人的禀报声,打断了我的话。
她话音刚落,母亲的眼睛就亮了亮。
大姐走进来,愣了数秒,然后突然大哭出声,
“他们听说了我们家的事,没有一个人愿意见我……”
“平日里,他们花言巧语,说愿意为我赴汤蹈火。”
“可如今,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帮我打听一下宫里的情况,都无人愿意应允。”
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满脸的羞愤。
二哥也低着头,声音嘶哑,“母亲,抱歉,是儿子无能,不能救出父亲。”
三哥咬着牙,脸色有一瞬间的狰狞,
“我绝不会让父亲冤枉致死!”
“哪怕是劫狱……”
母亲闭了闭眼,而后了无生趣的看向了我,
“姗姗,如今你倒是可以哭个够了。”
“咱们宋家,完了……”
“谁说的。”我站起身,从容道,“些许风波而已,何必如此慌乱。”
“此事,还未到无解的地步。”
所有人诧异的看向我,
“你……你能有法子?你能有什么法子?”
这声音里的质疑,我听得清楚。
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府中的下人又冲了进来。
“夫人……夫人……外头传来消息。”
“老爷他……他明日午时,要被问斩!”
母亲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了过去。
大姐等人连忙围过去,焦急的呼喊着。
唯有我,拿起了母亲梳妆台上的骡子带。
二哥声音愤怒道,“宋悦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描眉画眼。”
我只看了他一眼,就叫二哥的咒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上一世,我一个眼神,曾经真真吓死过一个想要害我的后宫嫔妃。
我没有再理会他,化粗了眉毛,涂厚了唇。
想了想,又在鼻尖点了一颗痣。
这特殊的梳妆手法,是上一世贵妃所擅长的。
她化出来的妆容,几经变化,毫无痕迹。
我还是我,但这几笔下去,又仿佛变了另一个人。
然后,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跑出了宋府。
我记得每逢初八,靖王都会在望月楼定一桌当日的特色菜。
靖王果然在望月楼门口下了马车。
我看到他,快步迎了上去。
“王爷,丫鬟春莺偷拿我玉佩,冒认我身份。”
“我才是陛下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您若不信,我愿意与陛下滴血验亲。”
身后急忙追来的大姐等人,皆是脸色惨白,想要阻止,又不敢开口。
我端起了上辈子太后的仪态,倒像是真有与身俱来的皇家威仪。
靖王愣了愣,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嘴角勾着一丝玩味的笑,没有质疑,只是轻声问道,“本王为何要帮你?”
我直接回答,“我与养父母情谊深厚,如今他们被陷害至此。”
“我以为……是太子与皇后所为,因而恨之入骨。”
靖王上下打量了我许久,突然笑出了声。
我和大姐等人跟着靖王进宫,一路畅通无阻。
待到了紫霞殿门口时,里面传来了春莺熟悉的笑声。
其中还夹杂着一道威严的声音。
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适时露出了一个苍白凄凉的神情。
紧接着,我眼眶一红,冲进内殿,扑通一声跪下了地上。
“父皇,女儿终于见到您了。”
“这么多年,女儿真的好想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