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天把大伙儿叫来，就是做个见证。”
三天后的傍晚，村委会的破院子里挤满了人。
赵建国搬了张桌子坐在正中间，旁边坐着村长和几个族里的长辈。
刘艳牵着孩子，委委屈屈地站在他身后。
我一进院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李秀梅，你这几天跑哪去了？”
赵建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让你回娘家拿房产证，你连个人影都没了！”
我走到桌前，没说话。
村长媳妇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我的鼻子。
“秀梅，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建国为了你，在村里受了多少委屈？”
她转头看向村长。
“当家的，你给评评理。
建国心善，帮帮孤儿寡母，她倒好，把家里的钱藏得严严实实，还要死要活的。”
村长磕了磕旱烟袋，清了清嗓子。
“秀梅啊，既然嫁过来了，就得守妇道。
建国是咱们村的骄傲，你不能拖他后腿。”
赵建国得意地扬起下巴。
他从桌上拿起两张纸，拍在我面前。
“李秀梅，我也不逼你。
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你把这份协议签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财产自愿赠与及过户协议》。
上面写着，我自愿将名下的房产过户给赵建国，并同意认刘艳为干妹妹，承诺不再干涉他资助刘艳的行为。
“签了字，你还是我赵建国的老婆。”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签，今天你就滚出这个村。”
刘艳在后面抹起了眼泪。
“赵大哥，你别逼嫂子了。
大不了我不开店了，带宝儿回乡下种地去……艳子你别怕，今天有哥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赵建国转头安抚她，又恶狠狠地盯着我。
“李秀梅，签！”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附和声。
“签吧！
别给脸不要脸！”
“就是，建国能要你个二婚的，你就偷着乐吧！”
张大妈喊得最大声，仿佛已经忘了几天前在河边的事。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人。
看着赵建国那张伪善的脸。
看着刘艳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
绝境？
这就是他们给我准备的绝境。
我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签完了？”
我抬起头，看着赵建国。
“什么？”
他愣了一下。
“我说，你们的戏，唱完了？”
我伸手，把那份协议拿起来。
“嘶啦——”当着全村人的面，我把协议撕成了两半。
“李秀梅！
你疯了！”
赵建国勃然大怒，扬起手就要扇我。
我没躲，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啪！”
我把纸袋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该我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赵建国，你真以为，我这几天是回娘家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牛皮纸袋。
赵建国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有些慌乱。
“你……你拿的什么东西？”
我没理他，转身走向村委会角落放着的大喇叭。
那是平时村长用来广播开会用的。
我按下开关，电流声“滋啦”响彻整个院子。
我拿起麦克风，转过身。
“今天既然大伙儿都在。”
我的声音通过大喇叭，震得树上的鸟都飞了起来。
“那我就让大家看看，咱们村的道德模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走到桌前，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