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七点，我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
桌上摆着几道冷掉的菜，是我昨天下午花了好几个小时准备的。
许衡出门前说过，中秋节他会尽量赶回来陪我吃饭。
哪怕我知道那是他敷衍的借口，但我还是做了。
不是为了等他，是为了等自己彻底死心。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八点半。
这个时间，从云南飞回来的最后一班航班已经落地了。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是微信的朋友圈提醒。
我点开。
是林笙刚发的一条动态。
画面里是一座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雪山，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日照金山。
照片的右下角，入镜了两个人的背影。
一男一女，并肩坐在露台的沙发上。
男人的肩膀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那是我去年冬天给许衡买的。
配文是：“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感谢有你陪我看最美的风景，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底下是共同好友们的点赞，还有人评论：
“好美的风景，许总对员工也太好了吧！”
林笙回复了一个调皮的表情。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口突然出奇地平静。
没有撕心裂肺的疼，只有一种鞋子里进了沙子，忍了很久终于决定把鞋脱掉的解脱感。
我拨通了许衡的电话。
这一次，他接得很快。
“知意，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伪的疲惫。
“林笙今天下午高反有点严重，直接进了急诊。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实在走不开，今晚回不去了。”
“是吗。”我语气平淡。
许衡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冷静，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你别生气，我已经订了明早最早的航班。你把菜放在冰箱里，明天我回来热着吃。”
“高反严重到还有精力看日照金山？”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几秒，许衡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明显的恼怒。
“你又在监视我？”
“发在朋友圈的东西，还用得着监视吗？”
“那张照片是下午拍的！后来她才不舒服的。沈知意，你现在怎么变得跟个怨妇一样，到处找茬？”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永远这么熟练。
我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门。
“许衡，不用急着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明天回来，也不需要热菜了。”
我把那一桌子冷掉的饭菜，连盘子一起，全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在干什么？你摔东西了？”许衡在电话里质问。
“我在清理垃圾。”
我擦了擦手，走到卧室。
“沈知意，我警告你，别因为这点小事没完没了。我都说了明天回去，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不想让你怎么样。”
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打开。
“许衡，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