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搬到十七楼的第一天。
我开始清理自己这几年在公司留下的痕迹。
桌上摆着一个机械键盘。
键帽有些泛黄,侧边还刻着“岁岁平安”四个字。
这是我父亲生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
六年来。
我用它敲出了公司的第一行代码,敲出了无数个不眠之夜的防火墙。
现在,我要带它走。
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陆离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师傅。”
她笑容甜美。
“逾白哥说你昨晚没睡好,让我特意给你泡了杯热美式。”
我没有抬头,继续打包文件。
“放那吧。”
陆离走到我桌前,却没有把杯子放下。
她盯着我桌上的机械键盘,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师傅,这个键盘好复古啊,能借我打一下字吗?”
“别碰。”
我声音冷了下来。
但已经晚了。
陆离的手已经伸了过去,似乎是被我的语气吓到,她的手猛地一抖。
满满一杯滚烫的黑咖啡。
准确无误地全数倾倒在键盘上。
浓稠的液体瞬间渗入键轴的缝隙。
“啊!”
陆离尖叫一声,捂着手背往后退。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抢救键盘。
键盘底部的漏水孔流出褐色的液体,我急忙用纸巾去擦。
滚烫的咖啡顺着键盘滴在我的手背上。
瞬间烫起了一片红斑。
但我顾不上疼。
拼命地擦拭着那些缝隙。
可是没用了,电路板已经被彻底浇透,甚至还发出了微弱的短路滋啦声。
“怎么了?”
江逾白和另外三个人听到动静,从外面冲了进来。
我以为江逾白看到键盘毁了,至少会有一丝歉意。
因为他知道这个键盘对我意味着什么。
但他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正捂着手掉眼泪的陆离。
“小离,烫到没有?”
江逾白快步走过去,紧张地抓起陆离的手检查。
祁砚和程屿也围了上去。
“快去冲凉水!”
谢尘则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
“初岁,你怎么回事?”
“小离好心给你送咖啡,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发脾气吓她干什么?”
我僵在原地。
看着他们四个人齐刷刷地围在陆离身边。
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成了粉末。
“她砸了我的键盘。”
我抬起头,声音沙哑。
陆离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师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不小心......”
江逾白松了口气,确认陆离没事后,才转头看我。
目光触及到那个键盘时,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他还是温和地开口了。
“初岁,不就是一个旧键盘吗?”
“都用了六年了,早就该换了。明天我让采购部给你送十套最顶配的新品过来。”
祁砚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初岁,你别总抓着过去的东西不放。”
“你看你把小离吓得。”
我看着手背上的红斑。
**辣的疼。
比不上喉咙里的哽咽感。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废弃的键盘扔进了垃圾桶。
“那就买新的吧。”
江逾白见我没闹,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
“这才对嘛。”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对了,下周五的庆功旅行,马尔代夫。”
“车牌号和人员名单我已经报给行政了,到时候一起出发。”
我点了点头,没有拆穿他。
我刚刚在系统**看到了行政部发出的名单。
五张机票。
五辆车的机场接送。
江逾白,祁砚,程屿,谢尘,陆离。
又没有我。
等他们带着陆离离开后。
我点开手机,拨通了秦司宴的电话。
“秦总。”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键盘,声音冷静得可怕。
“交接手续我会加速完成。”
“我明天就走。”
秦司宴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我明天派车去接你。”
挂断电话。
我开始彻底清理我在公司系统里留下的所有底层权限。
我带不走曾经的感情。
但我能带走我写下的每一行核心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