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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刚到酒店,就被通知去参加晨会。
会议室里气压很低。
昨天晚宴虽然表面**结束,但**那两起风波显然已经传进了高层耳朵里。
我刚坐下,宴会中心总监邵芸就把一份通报扔到桌上。
“昨晚贵宾区服务投诉,一共七条。林晚栀,你来解释。”
我扫了一眼内容,差点笑出声。
七条投诉里,有五条都来自同一位客人,指责晚宴安排混乱、酒水供应不及时、服务态度冷淡。
而这位客人,正是昨晚和沈棠坐在一桌的那位董事长夫人侄女,乔思宁。
我抬头问:“投诉发生时间段呢?”
“八点到八点二十。”
“那时我在**处理拍卖授权问题,有完整记录。”我平静道,“贵宾区现场负责人是A组主管陈蓉,不是我。”
邵芸皱眉:“你是总统筹,当然负总责。”
这话没错。
但这几条投诉出来得太巧了。
昨晚刚没在珠宝案里摁死我,今天就立刻换了打法。
我翻到通报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一个熟悉名字。
投诉汇总人:运营中心总监办公室。
周砚。
我把文件合上,问邵芸:“既然是总责,那我申请同步查验现场服务记录、酒水出单时间和桌面监控。”
邵芸看了我一眼,语气不明。
“你最近事还真多。”
“没办法,”我笑了笑,“总不能别人说什么,我都认。”
她盯着我几秒,忽然摆手。
“散会。你把材料补齐,下午给我。”
人一走,许悠就凑过来。
“晚栀姐,我怎么觉得他们是故意的?”
“把觉得去掉。”
她咬了咬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查。”
上午十点,我把昨晚贵宾区的全部数据拎了出来。
酒水出单没有延误,菜品节奏也正常,唯一的问题出在乔思宁那桌额外加了一轮酒,而那轮酒,是沈棠自己去酒吧台点的,没走贵宾区服务流程。
也就是说,后面所谓“服务跟不上”,压根是她们自己打乱了安排。
我把记录整理成文件,正准备打印,陈蓉忽然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晚栀,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我看她神色不对,把许悠支了出去。
门一关上,陈蓉就急了。
“昨晚那几条投诉,是周总让乔小姐写的。”
我眯起眼。
“你怎么知道?”
“我送酒过去时听见的。”她声音很低,“周总说,要是以后想长期和云汀合作,就得学会给谁面子。”
我没说话。
她紧张地攥着手指:“我本来不想掺和,可这事如果算在宴会中心头上,邵总第一个就会拿你开刀。晚栀,我欠你一次,这回算我还你。”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陈蓉以前和我竞争过副总监位置,不算亲近。可到这一步,肯站出来递话,已经很难得。
“有证据吗?”
她摇头:“没有录音。”
我点点头。
“没关系,光这句就够了。”
她愣住:“够了吗?”
“够让我知道,他打算怎么动手。”
周砚不是要把我一次摁死。
他是想先毁掉我竞聘副总监的可能,再让我在海城待不下去。这样我离不开他,也翻不出他的手心。
可惜,他还是把我看得太低了。
下午,我带着完整材料去邵芸办公室。
她看完后,脸色明显缓和不少。
“你的意思是,投诉本身不成立?”
“至少不该全算在宴会中心。”
我把关键页翻给她看。
“而且,乔思宁私自加单、沈棠扰乱席位、运营中心临时插手宾客安排,这几项都导致现场执行偏差。如果真要追责,不该只追我。”
邵芸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跟周砚,最近怎么回事?”
我顿了顿,还是直说了。
“私事结束了。”
她抬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早就明白。
“怪不得。”
我没接这句。
过了一会儿,她把材料合上。
“这份我会往上递。不过晚栀,你要有心理准备。副总监竞聘,本来你最***,现在出了这些事,就算责任不在你,风评也会受影响。”
“我知道。”
“你还打算争?”
我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忽然很平静。
“不了。”
“什么?”
“我申请调岗去渝州新店。”
邵芸明显愣了一下。
“总部去年重点投资的那个渝州云汀臻选?”
“嗯。”
她皱起眉:“那边刚开业,局面乱,根本不是享福的地方。而且去了那里,你等于从现在的竞聘名单上直接退出。”
“我知道。”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倒是舍得。”
我笑了笑。
舍得吗?大概是终于知道,不舍得也没用。
从办公室出来,手机就震了。
周砚发来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了两秒,直接删掉。
还没锁屏,沈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想了想,接了。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晚栀,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晚的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我爸妈?”
“不能。”
她顿时噎住。
我靠在走廊窗边,语气淡淡。
“沈棠,你都敢做了,还怕别人知道?”
“我只是太喜欢那条手链了,想多戴一会儿,没想陷害你……”
“这套话留着骗别人吧。”我打断她,“还有,别再给我打电话。你不是我闺蜜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顺手把她拉黑。
手机安静下来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世界都清爽了不少。
当天傍晚,总部给我回了邮件。
`职业评估材料初审通过,请于本周五参加渝州项目线上述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
周砚总以为,我离开他什么都不是。
可他大概忘了。
这些年我能站在云汀,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我本来就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