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对不起……对不起！”
她颤抖着吐出几个字，声音破碎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话音落下的瞬间，憋了整整大半个月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汹涌滑落。
无数个深夜失眠的煎熬，反复轮回的噩梦恐惧，对父母的愧疚担忧，对颜凉肆深入骨髓的亏欠，层层叠叠压在她的心头。
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此刻，她似乎找到了出口，又或者说，再也不用伪装了。
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她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缩成一团。
哭声细碎又破碎，沉闷地堵在喉咙里，每一声哽咽都带着数不清的疲惫与痛苦。
肩膀剧烈地耸动、颤抖，单薄的脊背控制不住地微微蜷缩。
胸腔剧烈起伏，一次次哽咽到窒息，喉咙干涩发疼。
好几次吸气都断断续续、跟不上节奏，濒临喘不上气的地步。
看着人骤然崩溃、脆弱发抖的模样。
颜凉肆瞬间慌了神，他刚刚……
随即沉沉呼出一口气，伸出手将沙发上蜷缩的人抱在怀里，声音带着满满的疼惜：
“宝宝，宝宝，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还有什么压在心底的事你跟我说，好不好？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扛，天大的事，哪怕要我的命，我都替你扛着！”
温知令埋在他颈间，哭得浑身发软，断断续续地摇着头，哭声破碎不堪：
“不要……不要你的命……”
她抬起通红的眼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声音哽咽：
“我要你……开开心心活着。”
好好活着，不必受她拖累。
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颤抖的身躯，他的心口又酸又疼。
缓缓放轻动作，一眼底带着毫无底线的妥协与纵容：
“好。只要你能好起来，只要你能重新开心起来，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眼底的雾气未散，温柔的嗓音里藏着隐忍的酸涩，字字皆是卑微的退让：
“你如果想离开……”
喉结再次滚动，他咽下心口所有的酸涩与不甘，耗尽全身力气：“我也答应你。”
大不了，我就远远守着你。
当初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可如果小姑娘因为他已经开始痛苦了。
那他不能再纠缠下去，这不是爱，是伤害。
“不分开，我不想分开。”
温知令死死抱住人，生怕他消失不见。
男人脑海中再次闪过心理医生的叮嘱。
他原本只是想试着刺激她，逼她发泄出心底的情绪，不让她再这样下去。
可说着说着，那些深埋心底的不安、委屈与患得患失尽数翻涌，让他忍不住失控。
说了那样多伤害她的话。
他又怎么能提出分开呢？
但万幸，结果是好的。
见人哭着睡着了，颜凉肆将她抱到卧室床上，细细盖好被子。
转眼到了深夜。
房间里静悄悄的，外面也一片漆黑。
女孩缓缓睁眼，眼底还有淡淡的红，揉了揉不舒适的眼睛。
还好没有肿。
颜凉肆一直坐在旁边办公，察觉到她的动静，连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水杯递到她唇边。
声音轻轻的，带着静置许久的温和：“宝宝，有没有不舒服？”
温知令喝了好几口才摇摇头。
“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缓了缓小姑娘才开口说：“我想吃醪糟荷包蛋。”
“好，宝宝你先去洗澡，我在去做好吗？”
看着他起身的背影，温知令轻声说：
“少放些糖。”
颜凉肆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眼里带着惊喜，他的宝宝提要求了！
是不是意味着彻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