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把白楚楚带走的时候,她还在哭。
她一直回头看裴照临,像是笃定他会像以前一样替她收场。
裴照临确实跟去了。
但这次,他只是去办手续,没有亲自送她回去。
晚上他回到婚房,第一件事就是调监控。
那晚他一个人坐了很久。
桌上放着我寄走东西时留下的旧物。
白楚楚大概也察觉到事情开始失控,第二天就去找他了。
她没有再哭着撒娇,而是换了个说法。
“哥哥的眼睛给了你,没有我哥,你连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大概刺到他了。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回嘴,也没有立刻赶她走。
他只是沉着脸,让她先出去。
那晚,他翻出了术后保存的资料。
也是那时候,他发现资料袋里少了一封信。
那封信本该是捐献者生前托医院转交给受捐者的。
是白楚楚藏起来的。
后来那封信被他从她房间里找到。
信很短。
没有一句是让他照顾妹妹。
反而是捐献者提前写明;
自己的妹妹性格偏执,容易把依赖变成占有,希望受捐者不要因为感恩,背负她的人生。
裴照临看完后,整个人安静了很久。
原来所谓的替恩人照顾妹妹,从一开始就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
他不是分不清界限。
他只是一直在放任自己越界。
第二天,他直接把白楚楚叫回婚房。
“搬出去。”
白楚楚一愣,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钥匙留下,从今天起你不能再随意进出这里。”
她脸色一变,几步走过去抓住他的手。
“你是因为江听筠才这样对我?”
裴照临没甩开,也没回握。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我自己做错了。”
白楚楚盯着他,眼泪一点点涌上来。
“可你明明也喜欢我,不是吗?”
“领证前夜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己吻我,是你自己说想做我情哥哥。”
裴照临闭了闭眼。
“是,我对你有过**,也有过偏爱。”
白楚楚一喜,立刻贴上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赶我走?只要没有她,我们……”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没资格再拿报恩美化这件事。”
他打断她,语气很沉。
“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这是事实。”
白楚楚脸上的表情终于裂了。
她退后一步,忽然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装清醒了?”
“裴照临,你以为你比我高尚多少?”
她像是彻底豁出去了,声音也越来越尖。
“那晚,我根本不是临时想起来找你的。”
“我早就从保姆嘴里知道江听筠高烧住院了,我也知道你答应陪她。”
“停电是我编的,跳窗也是我故意的,撞墙也是。”
“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选她。”
她越说越快,眼里全是狠劲。
“可你不是每次都选我了吗?现在,你也不许让我输!”
裴照临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原来那一晚,我在病房里等的人,早就被她算计好了。
他没有对白楚楚动手。
只是转身拉开门,声音低得吓人。
“出去。”
后来他处理掉了婚房里白楚楚所有留下的东西,也收回了她全部权限。
房子一下空了。
我在那里住过的痕迹本来就不多,被她折腾过之后,剩下的更少。
他说那几天自己常常坐在客厅里,看着恢复成暖色的墙发愣。
明明是同一套房子,却再也不像婚房。
再后来,他又来了海边小城。
这一次,他没有带白楚楚。
我开门时,看见他手里拿着那封信,还有婚房钥匙。
他像是一路赶过来,神色很疲惫。
“我不是来求你复合的。”
这是他开口第一句。
我没让他进门,只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把信递给我。
“这是哥哥留给我的,我一直不知道有这封信。”
我接过来,当场拆开看完。
纸页**,可每一句都像在打他的脸。
他站在我面前,眼里发红。
“听筠,我现在才知道,我一直把自己的越界当成报恩。”
“我知道太晚了。”
“但还是想争取一次。”
我抬眼看他。
“真悲哀啊。”
“捐献者给了你重新看见世界的机会,你却选择闭着眼伤害最亲近的人。”
他手指收紧,钥匙在掌心发出轻响。
“对不起。”
“现在说这个,没有用了。”
他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我知道。”
他把钥匙放到门边的小柜上,没有勉强我接。
“婚房我会处理干净,所有你出的费用,我都退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