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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听证会那天，我去了。
不是为了看顾清妍。
是为了给砚安一个交代。
六名献血志愿者坐在第一排。
他们当初跑了几座城市，才为砚安凑齐那袋血。
其中一个人红着眼问：
“我们签的是定向捐献。”
“你凭什么给别人？”
顾清妍低着头。
“我没有**。”
“但你还是做了。”
“是。”
砚安的主治医生也出席了。
他拿出当晚的会诊记录。
“我明确提醒过顾主任。”
“孩子血红蛋白只有四十七，感染指标持续升高。”
“血和药，缺任何一样都可能死亡。”
调查人员问：
“她怎么回答？”
主治医生沉默几秒。
“她说，她会承担后果。”
听证室里一片死寂。
我看向顾清妍。
她也在看我。
那一瞬，她大概终于明白。
所谓承担后果，不是签个字，也不是说一句负责。
真正承担后果的人，是砚安。
药剂科拿出调药记录。
保卫科提供了她命令保安拦住我的录音。
护士作证，砚安摔下病床后，她明知孩子受伤，仍然离开。
每一份证据，都有她的签字。
每一个选择，都是她亲手做的。
主持人最后问：
“顾清妍，你还有什么需要申辩？”
律师碰了碰她的手臂。
她却推开了。
“没有。”
“记录上的内容都是真的。”
“我当时相信陆念初情况更危急。”
“但这不能成为理由。”
“我违反了医生的职责。”
“也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
“砚安的死亡，我有责任。”
最终结果当场宣读。
吊销执业资格。
终身禁止从事相关诊疗工作。
涉及其他问题的部分，移交继续调查。
那块被她珍藏多年的工牌，被正式收回。
顾清妍看了很久。
然后松开了手。
散会后，她追到门口。
“沉舟。”
我停下。
她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再靠近。
“我以前总觉得，我能救很多人。”
“所以我作出的决定不会错。”
“现在我才知道——”
她声音发颤。
“我最该救的人，死在了我手里。”
我看着她。
“你错了。”
“砚安不是死在你手里。”
她猛地抬头。
我一字一句告诉她：
“他是被你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