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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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我才重新开机。
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我妈发了几十条语音。
“南音，你太任性了。”
“你姐姐都摔伤了，婚礼也毁了，你让我们怎么面对亲戚？”
“你怀着孩子跑那么远，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爸只发了一句：
“马上回来。”
周母说：
“你肚子里是周家的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周父更委婉一点：
“年轻人吵架别做绝，回来把话说开。”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一点点发凉。
他们没有问我飞机上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问孩子动得好不好。
没有问我为什么非走不可。
他们只觉得我毁了那场婚礼。
毁了南栀的体面。
毁了两家的脸面。
许棠在机场接我。
她看见我脸色不好，立刻扶住我。
“先回去。”
“这里没人能逼你。”
车窗外是陌生的街道。
阳光很烈，树影一截一截往后退。
我的心却慢慢安静下来。
至少这里没有人喊我大度。
没有人说南栀快死了。
也没有周砚舟的脚步声在我和另一个女人之间来回选择。
到了公寓，我洗了澡，换了衣服。
许棠给我煮了粥。
吃到一半，我**视频打过来。
我接了。
她眼睛红肿，开口第一句却是：
“南音，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拿着勺子，忽然觉得好笑。
“我狠？”
“你姐姐只是想穿一天婚纱。”
“她身体不好，从小到大都让着你，这一次你不能让她吗？”
我看着屏幕里的母亲。
心口像被钝刀割开。
“妈。”
“她没得绝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继续说：
“你知道。”
“爸知道。”
“周家知道。”
“周砚舟也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我妈眼神闪躲。
“我们只是怕你不同意。”
“所以你们骗我？”
“南音，这不算骗。”
她哭了。
“你姐姐就是太喜欢砚舟了。”
“她这辈子没被人坚定选过。”
“你已经有孩子了，有家了，她只是想圆一个梦。”
我放下勺子。
“她的梦，为什么要用我的丈夫圆？”
我妈说不出话。
我又问：
“如果我没发现。”
“如果我真的去了婚礼现场，看完我丈夫牵着她的手走红毯。”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她没病？”
电话那边彻底沉默。
我等了很久。
没有答案。
我笑了笑。
“你们没准备告诉我。”
“因为只要我一直不知道，就会一直觉得自己欠她。”
我挂断视频。
没多久，周砚舟发来消息。
“南音，我错了。”
“我去接你。”
“你把地址给我。”
我回：
“离婚协议你签过。”
“以后除了孩子和手续，不要再联系我。”
他很快回：
“那份协议不能算。”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冷。
下一秒，他又发来：
“我的意思是，我当时签它，不是为了真的离婚。”
我笑了。
原来连他亲手给我的保障，他都觉得只在哄我的时候有效。
我没有再回。
当天晚上，婚礼现场的视频在亲友圈传开。
周砚舟在机场电话里吼出的那句“她根本没绝症”，被宾客录了下来。
南栀装病的事，再也压不住。
那些曾经劝我大度的人，开始转头骂她。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痛快。
因为他们骂她，不是心疼我。
只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