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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去了父亲留下的老宅。
我要拿走母亲的手稿和旧照片。
院门密码没变。
可推开二楼工作室时,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母亲生前的刺绣架不见了。
父亲替我保存的建筑模型被塞进纸箱。
墙上那排装满设计手稿的文件柜,被刷成了粉色。
房间中央摆着画架和颜料。
林曼的作品堆得到处都是。
那间父亲留给我的工作室,早已变成了她的私人画房。
我推门进去时,林曼正整理画具。
她看见我,先是惊讶,随后露出为难的神情。
“江姐,你怎么没提前说?”
“这里现在是我的画室。”
“叙川说你在家也不工作,留着工作室只是积灰。”
“我有天赋,需要创作空间。不会跟我计较一间空房吧?”
我冷冷开口:
“谁准你们进来的?”
“周竞给了我钥匙。”
她说得理所当然。
“他说你以后所有东西都是孩子的,他这个当儿子的有权处理。”
我没有继续和她争论,径直走向储物柜。
母亲留下的手稿只剩一半。
另一半被裁成大小不一的纸张,背面全是林曼试画留下的颜料。
有几张甚至垫在桌脚下,沾满污水。
我跪下去,将它们一张张抽出来。
林曼从露台走进来,看见后,撇了撇嘴。
“几张废纸而已。”
“我问过周竞,他说可以用。”
我抬头看她。
“这是我祖父的遗物。”
“那又怎么样?”
确定四周没有别人后,她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
“死人画的东西,又卖不了钱。”
“你如果真那么珍惜,为什么这些年不搬走?”
她走到我面前,俯身轻笑。
“你总怪我们抢你的东西。”
“可东西要是你的,为什么所有人都愿意送给我?”
“你的丈夫陪我。”
“你的儿子把我当亲妈。”
“你的女儿宁愿替我庆功,也不愿意给你过生日。”
“这说明什么?”
她凑近我的耳边。
“说明你活得太失败。”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曼瞬间红了眼,抓住一幅手稿向后跌去。
纸张在她手中撕成两半。
她哭着喊:
“江姐,你别抢!”
周竞和周妍推门进来。
看到林曼摔在地上,两人同时冲了过去。
周竞狠狠扣住我的肩膀,将我拖开。
“你又来欺负她?”
他盯着地上的碎纸,满脸不屑。
“这种东西也值得你发疯?”
周妍抱着林曼,转头对我破口大骂:
“生日宴上没人陪你,你就跑来毁她的画室?”
“你到底有多缺男人和孩子围着你转?”
“怪不得爸不爱回家。看见你这种满身怨气的女人,谁不窒息?”
周竞拿起那些残破手稿,当着我的面扔进垃圾桶。
“老东西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你也一样。”
林曼姗姗来迟,急忙挡在我面前。
“别这样说**妈。”
“她只是年纪大了,情绪不稳定。”
“江姐,你要是不高兴,就冲我来。”
她越劝,两个孩子看我的目光便越嫌恶。
周妍指着门外。
“滚出去。”
“这里是林曼姨的画室,不欢迎你。”
“你如果再来闹,我就把外婆剩下的东西全扔了。”
我弯腰捡起被撕碎的手稿。
“这栋老宅,也是我的。”
周竞冷笑。
“你除了拿房子和遗产压我们,还会什么?”
“爸说得对。你根本没有值得别人爱的地方。”
我没有解释。
只拨通律师电话。
“收回老宅。”
“限林曼母女二十四小时内搬离。”
“另外,所有被损坏的手稿进行估价,连**屋侵占问题,一并追责。”
周竞一把夺过我的手机,重重摔在墙上。
“江岚,你再敢动她们一下试试!”
手机四分五裂。
我看着他。
“好。”
“这部手机,也记在你的账上。”
离开老宅时,天正下着大雨。
周妍从门里扔出一把伞。
我以为,她终究还有一点不忍。
可下一秒,她讥讽的声音穿过雨幕。
“拿着吧。”
“五十岁的人要是**了,还不是得我们伺候。”
林曼撑着伞站在屋檐下,朝我无声地笑。
她用口型说:
“你看。”
“没有人选你。”
我将钥匙放在门边,独自走进雨里。
凌晨四点,我拖着行李离开别墅。
天亮时,飞机穿过云层。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