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顾承峥不知道用谁的手机号打给我。
「有事吗?」
如今面对他,我不会心痛,不会畏缩,不会再有任何波动。
语气平静,和陌生人无异。
那头明显一梗,半天才重新出声:「你在哪?」
「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我十分疑惑:「为什么来接我?」
顾承峥难得声音轻缓,慢条斯理地劝说:「知知,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么多天了,也该消气了。」
「况且你什么都不会,照顾不了自己,在外面待久了会给社会带来麻烦的,再生病受伤了,到时候还得我心疼。」
「大不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努力找一块一模一样的项链,反正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还是要过日子的。」
我冷静地提醒道:「顾承峥,我不会回去,我们已经离婚了。」
顾承峥见我油盐不进,渐渐不耐烦了:「那也只是个游戏,一个月快过去了,我们很快就能去民政局复婚。」
「多简单的游戏规则,你是听不懂吗?」
我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为什么总让我忍气吞声,去迎合他们自以为是的法则。
现在我也不想再理解了。
「可是只有你在玩,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离婚就是离婚,以后别再联系了,我们没关系了。」
挂断电话,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算是给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第十二天,谢予安起早贪黑的加班,终于提前结束工作。
旅行变成了两个人。
我们去阿尔卑斯山滑雪,白天像自由的鸟儿从高处俯冲直下,晚上放松地在酒屋品酒听歌。
我们去少女峰徒步,用脚步亲自丈量天地的高度,在山顶大笑欢呼,感叹生命本该如此。
我们漫步在老城的街道,慢慢体会岁月沉淀的美,然后在惊艳处留下合照。
一路上,我们用眼睛看,用相机记录,用画布作画。
终点站时,酒店房间客厅已经摆满了画。
我思考着怎么处理,这么多肯定不可能都带回国。
谢予安忽然说:「可以卖给喜欢它们的人。」
我有点犹豫。
即便这些画已经被谢予安夸出天际了,我只当他作为亲近的人滤镜太厚。
自己没什么信心能得到陌生人的认可。
但最终,还是决定试试。
我们用画框裱好,在空地上摆摊。
出乎意料的,收到很多关注。
小孩子喜欢简单生动的动物人像,成年人则偏爱富有意境的风景。
太阳落山前,十几幅画已经各自有了归属。
我数着到手的钱,止不住地开心。
好多好多,自己挣到的钱。
谢予安忙活一天,两眼放光地盯着我:「姐姐成**了,弟弟饿了。」
我大手一挥,全款买下街边新鲜出炉的热狗。
「给姐姐吃!」
我许知意才不是米虫,我可以养活自己,我也能照顾别人!
吃饱喝足后,我们在草地上看星空,数着星星,给这趟旅行收尾。
忽然,一道流星划过,我拉着谢予安许愿。
再睁眼,却发现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眼底的情愫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我不自然地撇过头:「看我干什么,看流星啊!」
「流星实现不了我的愿望,只有姐姐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