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四
姜念初来得很快。
她进门时，还戴着口罩。
眼睛红红的，像刚被全网欺负过。
秦砚把《**诚信事项补充说明》推到她面前。
“请如实填写。”
姜念初扫了一眼。
表格上有一栏：
是否曾参与**、剪辑、传播不完整或不实材料，并造成他人名誉、职业损害。
她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写下：
否。
秦砚问：
“七年前举报沈鹤年老师的视频，你是否参与拍摄？”
“没有。”
“是否参与剪辑？”
“没有。”
“是否知道视频内容不完整？”
“我不知道。”
她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早就背熟。
秦砚看着她。
“你确定？”
姜念初抬头。
“秦老师，我当时才十七岁。”
“家里的事都是我爸处理。”
“你们现在反复问我，是想把上一代的**扣到我头上吗？”
我坐在旁听席，没有说话。
她转向我。
“沈老师。”
“教师**看的是现在。”
“不是你们家的旧伤。”
我冷冷看着她。
她拿起笔，在承诺栏签下名字。
笔画流畅。
没有一点犹豫。
签完，她把纸推回去。
“我可以走了吗？”
秦砚说：“暂时可以。”
她起身时，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藏。
她在录音。
出了门，她马上发动态。
“刚结束第二轮谈话。”
“他们一直追问七年前的视频，好像只要我承认一点，就能证明我不配当老师。”
“可我想说，未成年人就算被家长卷入举报，也不该被成年后的**无限追责。”
这次评论区开始**。
有人支持她。
也有人问：
“她到底有没有参与拍视频？”
“如果没参与，为什么学校会问？”
“她一直避开收钱问题，是不是当年真没证据？”
姜念初很快关闭评论精选。
可她不知道，技术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举报视频和源文件同源。
举报版本存在人工截断。
截断点，正好在我爸推回信封之后。
原始文件的拍摄账号，是姜念初学生平板登录的个人云账户。
剪辑导出时间，是举报前一晚十一点四十六分。
导出设备，仍是那台平板。
秦砚把报告放到梁砚舟桌上。
梁砚舟沉默很久。
“如果这些属实，当年处理就有重大问题。”
秦砚说：
“还有一个关键。”
“她今天签了否认参与拍摄剪辑的诚信说明。”
“这不是七年前的事。”
“这是现在。”
我爸坐在家里，听完我转述，没有笑。
也没有哭。
他只是问：
“那段视频里，我是不是把钱推回去了？”
“是。”
“声音清楚吗？”
“清楚。”
他低下头，手捂住眼睛。
很久后，他说：
“那就好。”
“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