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御前风云 惊天揭底
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呈上的册子摊在御案上，皇帝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开口，“这册子，谁让你递上来的？”
“回陛下，”**道，“臣娘临终遗言，说这东西，要交给能定它罪的人。”
“**临终遗言。”皇帝重复了一遍，忽然道，“那**有没有告诉你——这册子，是朕让她带出宫的？”
满堂死寂。
**猛地抬头。晋王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长公主握着茶盏的手，也顿住了。
“陛下……说什么？”**的声音有些发干。
“十八年前，先帝驾崩当夜。”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人要毁这本册子。朕当时还是太子，宫里的女官沈玉贞，是朕的人。朕让她把册子带出宫，藏起来——等朕**，再取回。”
他顿了顿：“朕**了。可**，没能等到朕。”
**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他却像感觉不到。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母亲是皇帝的人。母亲带册子出宫，是奉了皇帝的命。那母亲之死——
“陛下，”晋王忽然开口，声音急切，“儿臣冤枉！这册子，儿臣从未见过！定是有人伪造，诬陷儿臣——”
“老三。”皇帝打断他，语气平静，“你母妃萧家，私造兵甲十八年。北疆军械，十成里七成进了萧家的作坊。朕忍了十八年，等的就是今天。”
晋王的嘴唇哆嗦起来：“父皇……”
“先帝驾崩当夜，”皇帝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母妃身边的人，去过先帝寝殿。这件事，朕也等了十八年。”
御书房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垂着眼，忽然明白了。这盘棋，他从头到尾，只是皇帝手里的一枚子。母亲是皇帝的刀，他是皇帝递刀的手。晋王是皇帝的猎物——而他**，连猎人都算不上，只是那条被放出去探路的狗。
“陛下。”**忽然开口。
皇帝看向他：“说。”
“臣**命，在陛下这盘棋里，值多少？”他抬起头，直视皇帝，“臣娘替陛下藏了十八年册子，最后死在了府里。陛下**十八年，可曾想过，替臣娘讨一句公道？”
御书房里，又是一静。
长公主轻轻放下茶盏，叹了一声。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晋王都忍不住抬眼偷看他的脸色。
“……***事，朕欠她一条命。”皇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没有听过的涩意，“你想要什么，说吧。”
**俯身，重重叩首：“臣不要封赏。臣只求两件事。”
“说。”
“第一件——”**抬起头，“臣想查清先帝驾崩当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臣娘替陛下藏的，不止是一本册子——还有先帝的死因。臣想替臣娘，把这件事查完。”
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要查先帝之死？”
“是。”
“查出来，若是牵连甚广呢？”
“陛下，”**道，“臣娘连命都搭进去了。臣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皇帝没有立刻答话。他转着手里的玉扳指，半晌，才道：“第二件呢？”
“第二件——”**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臣想请陛下，允臣与秦将军的婚约，早日完婚。”
门外候着的秦若澜，耳朵微微一动。她面无表情，握着银枪的手指，却悄悄收紧了。
皇帝忽然笑了：“朕准了。”
“谢陛下。”
晋王被软禁在府，禁军围府，萧贵妃被禁足宫中。消息传出，京城哗然——谁也没想到，一场文会，一本册子，竟把堂堂晋王掀下了马。
但**知道，这只是开始。
萧家在北疆的兵权还在，萧贵妃在宫里的根基还在，那本册子牵出的先帝之死，更是深不见底。晋王倒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他站在宫门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
“父亲，”他对身旁的陈远山道，“从今日起，咱们陈家，算是真正被架上这盘棋了。”
陈远山拍了拍他的肩：“怕了？”
“不怕。”**笑了笑，“就是觉得，这京城的风，比北疆还冷。”
秦若澜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淡淡开口：“酒，你还没请。”
“今晚就请。”**看着她，“北营的军规，允不允夜饮？”
“不允。”
“那改天。”
“改天也不允。”
**：“……”
秦若澜难得地弯了弯嘴角，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抛下一句：“明日，城南胭脂铺，申时。**当年定亲的聘礼单子，我娘让我还给你。”
**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这棋局再冷，总还有一点点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