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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半个时辰早就到了,您起来吧。”
兰语抱着我,想用体温暖我。
膝下已经失去知觉,胸口却疼得厉害。
“您怎么还信世子?”
是啊,我怎么还信他。
或许是十四岁回京那年,沈柔邀遍贵女赏荷,唯独没有给我留座。
众人笑我在乡下长大,不识京中规矩。
是萧祁摘了一片荷叶遮在我头顶。
“她不邀你,我邀你。”
“清涴,坐我的船。”
那天日头很大,他站在船头朝我伸手,我便以为那只手能牵我一辈子。
可少女时的一次心动,原来要拿余生去还。
“兰语,我想回江南。”
兰语抱着我,眼泪豆大豆大的落在我手上。
“好,回江南咱们走,奴婢现在就去备车。”
我把早已写好的信塞进她手里。
“可是我好像走不动了。”
“等我死后,你把这个交给外祖母。”
“告诉她,京城风尘太大,我住不惯。”
兰语拼命地摇摇头,哽咽道。
“我不要,我不帮你说,小姐您自己同老夫人说。”
我点点她的鼻子,**泪。
“她外祖母若骂我不孝,你便替我多磕几个头。”
兰语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她用尽全力将我背回院子。
房间的箱笼已经被我烧空了,里面只剩外祖母送我的一枚旧平安符。
我抖着手将它拿出来放在心口时,仿佛回到了江南的夏夜。
外祖母摇着蒲扇哄我。
“乖宝睡吧,睡醒了,外祖母给你做莲子糕。”
那时萧祁随镇南王南下,曾在顾家住过半年。
他也总来招惹我。
“沈清涴,你输了就哭,算什么本事?”
我不服输的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谁哭了,我告诉你迟早赢回来。”
“好,我等你。”
后来他又说:“你这样有烈性的姑娘,才招人喜欢。”
一句话让我信了很多年。
可见我多蠢啊。
“兰语,你唱外祖母教你的那支童谣吧。”
“我想听听。”
兰语满脸是泪的握紧我的手,断断续续唱起那首江南童谣。
外面的脚步始终没有响起。
我攥着平安符,耳边突然传来兰语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睁开眼睛想告诉她没事,可眼皮好沉好沉。
另一边的笑声偶尔传来,我听见安安缠着萧祁要他抱。
也听见沈柔说我好强的声音。
萧祁似乎终于想起了我。
“拿暖膝的药来,我亲自送过去。”
沈柔沉默片刻。
“世子待姐姐真好。”
意识一点点散了。
兰语还在哭。
“小姐,您睁开眼,世子就要来了。”
“您再撑一会儿。”
门外终于响起脚步。
“清涴。”
萧祁像是在叫我。
可这一次,我没有力气再应他。
我在兰语的童谣里合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江南。
那里没有人说我粗鄙,也没有人嫌我不懂规矩。
外祖母会摸着我的头,叫我乖宝。
萧祁捧着药走到门前,撞上满脸泪痕的兰语。
“你慌什么?”
“小姐走了。”
他的脚步骤然停住。
“走去哪里了?我去找她。”
兰语满眼是泪,带着恨意望向他。
“小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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