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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后,邓嬷嬷将我们绑到浣衣池边。
阿娘身上只穿着单衣。
她的双手在冰水里泡了整日,皮肉全部裂开,手腕也被麻绳磨出了血。
我烧得浑身滚烫,额头却结了一层冷霜。
邓嬷嬷将一块石头绑在我腰间。
又把伪造好的遗书塞进阿娘怀里。
“沈娘娘不堪受辱,先将女儿推进浣衣池,随后投水自尽。”
“人证物证都有。”
“明日陛下来了,只会以为您恨他入骨。”
阿娘死死盯着她。
“昭昭私逃的事,也是你们瞒下的?”
“不瞒着,难道真让她见到陛下?”
邓嬷嬷冷笑。
“这小东西三次险些把消息送出去。”
“再留一晚,奴婢都睡不踏实。”
趁她转身,我悄悄用磨尖的碎瓷割绳子。
这是方才被拖出来时,我藏进掌心的。
绳子刚断,我便撞翻木盆,转身往院门跑。
只差几步。
只要拉响门边的铜铃,巡夜禁军就能听见。
可邓嬷嬷抓住我的头发,将我重重摔在地上。
她一脚踩住我的手。
碎瓷扎进掌心,鲜血直流。
“还想跑?”
阿娘挣扎着扑过来,被两个宫女按回池边。
“你们到底奉了谁的命?”
邓嬷嬷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终于不再遮掩。
“自然是皇后娘娘。”
阿娘愣住。
“那些手谕......”
“假的。”
“那三百件宫衣......”
“陛下根本不知道。”
“太医和药呢?”
“来过。”
邓嬷嬷笑着俯下身。
“陛下每月都送药、银炭和吃食。”
“可您不是一件都没见着吗?”
阿**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可能......”
“陛下恨我带着皇嗣私逃。”
“私逃?”
邓嬷嬷笑出了声。
“您分明是为了给发热的小殿下找大夫。”
“是皇后娘娘告诉陛下,您要带着孩子去投奔旧**。”
“陛下以为您恨他,宁可自苦,也不肯用他的东西。”
“您以为他恨您,故意让您和孩子受尽折磨。”
“皇后娘娘不过在中间递了几句话,你们便互相恨了三年。”
阿**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原来他不知道......”
“知道又能怎样?”
邓嬷嬷将我提起来,推向结冰的浣衣池。
“等他看见你们的**,只会以为你们到死都不肯原谅他。”
我腰间的石头先坠进水中。
巨大的力道拖着我往下落。
阿娘疯了一样大喊:
“昭昭!”
就在这时,院门轰然倒下。
父皇站在门外,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染血的布条。
他身后,是拔刀而立的禁军。
父皇看了看即将落水的我,又看向面无人色的邓嬷嬷。
一字一句地问:
“皇后在中间,递了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