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锐目就在这片悬崖上。
“怎么诱它们下来?”裴阙压了压斗笠,声音沉冷。
当扈鸟在半空滑翔,高度超过三十丈,凡人重弩射到那个距离,力道早已衰减殆尽,破不开妖禽硬羽。
必须把它们引到十丈之内。
柳七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拍了拍**马背上的厚麻袋:
“当扈食腐成性,尤其馋新鲜的生羊血。**兄弟备的这袋羊下水,抹上老军医配的‘引血散’,腥臭能顺风飘出三里地!”
**解下沉重的麻袋,麻绳松开,一股热腾腾、掺杂着雄黄与腥血的羊杂碎味扑鼻而来。
**吐了口唾沫在掌心,双臂肌肉如绞索紧绷:
“阙哥,俺这就扔上去!”
**跨前两步,双脚踩裂石板,腰胯猛然一扭!
两百斤重的血淋淋羊杂碎化作一道黑影,呼啸着被砸向半山腰一块凸起的平坦巨岩上!
“啪嗒!”
鲜血与内脏溅开,染红了**岩面。
紧接着,柳七从怀里摸出一枚陈旧发黑的铜制兽骨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
“哔————!!”
一声极尖锐、极怪异的母禽啼鸣声穿透风沙,在深谷峭壁间反复激荡!
不到三息。
千丈崖顶翻涌的浓雾骤然被两股剧烈的气流撕开!
呼啦啦——!
三道翼展丈余的青铜色巨影撕破暮霭,从云端直插而下!
生得果然凶异。
形状似巨型野雉,通体羽毛泛着冷硬的青铜哑光,鸟首额顶生有一团血红肉冠。最为怪异的,是其下颌两侧飘垂着两条尺许长的暗红肉须。肉须在狂风中微颤,硬生生拉扯着庞大的躯体在空中做出惊人的锐角俯冲!
为首那只当扈鸟体型格外肥硕,翼展接近丈二,凸出的鸟目外环绕着三圈刺目的金色光晕,瞬间锁定了站在羊杂石台下方的柳七!
双翼猛收!
借着高空下坠之势,庞大的躯体化作一枚从投石机砸落的黑铁重弹,两只生着生铁倒钩的漆黑利爪直奔柳七颅顶抓来!
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得人耳膜剧痛!
“哎哟我的娘!怎么全冲老子来了!”
柳七脸色发青,怪叫一声,整个人贴着地面朝狭窄岩缝狠狠一滚。
“轰!!”
当扈利爪狠辣抓在柳七刚才立足的石板上,生铁般坚硬的青石当场崩裂成漫天碎渣!
一爪落空,那头当扈精英双须抖动,双翅猛展,借着激荡的气流便要腾空倒翻而起,重新攀上云霄。
“给俺滚下来!!”
岩石阴影中,**发出一声惊天暴吼!
他双手端平那架重达五十斤的双管滑轮破甲重弩,生铁弩臂绷成满月,重重扣动机簧!
“崩!崩!”
两道沉闷刺耳的金铁颤鸣几乎同时炸响!
两支连着粗实生牛筋索的生铁倒钩重箭划破暮色,直贯而上!
“噗嗤!”
妖禽体魄虽硬,但仓促拔高露出腹肋软肋,一支重箭穿透其右侧副翼,倒钩深嵌在翅骨接缝处!
牛筋索瞬间绷得笔直!
“吱嘎——”
当扈鸟吃痛疯狂啼鸣,双翼死命扇动,巨力将半截牛筋索拉得发出不堪重负的**。
**怒目圆睁,两脚深陷碎石地三寸,整个人似钉在地面的铁桩,双臂肌**根暴起,硬生生以肉身蛮力将那头企图逃遁的凶禽在半空中往下拖扯了两丈!
空档只有半息!
就是这一瞬!
一道黑影贴地骤起!
裴阙脚下健步词条狂暴运转,风行经络气血如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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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