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顾临川走到我面前，将粥放在椅子上。
「我问了你室友，才知道你没有撒谎。」
我抬头看他。
「所以如果我撒谎，你就永远不会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临川语气烦躁。
「以前你为了让我去见你，不也总说自己不舒服吗？」
我想了很久，才想起他说的是哪一次。
大二那年，我发高烧，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他正在陪队友聚餐，没有接。
第二天，他问起，我怕他愧疚，只说吃药后已经好了。
原来在他看来，那是我用生病骗他见面的把戏。
顾临川看见床头的缴费单。
付款人一栏写着谢停云。
「手术费多少？我转给他。」
谢停云淡声道：
「不用。」
「沈知意向我求助，钱也是我自愿借的。」
顾临川的脸色越发难看。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她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
谢停云没有和他争。
他只看向我。
「需要我走吗？」
我摇头。
「留下吧。」
短短三个字，让顾临川僵在原地。
苏念薇的电话恰在这时打来。
顾临川看了一眼，没有接。
很快，她又发来语音。
「临川，你到医院了吗？」
「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陪我，你就不会错过知意学姐的电话。」
「她一定很生气，你好好向她道歉。」
顾临川匆忙按掉语音。
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不是不相信我。
他只是觉得，我妈**手术没有陪苏念薇重要。
「你回去吧。」
我说。
顾临川一怔。
「我今晚留下陪你。」
「不用。」
「谢停云在这里。」
他的眼眶骤然发红。
「你宁愿让一个刚认识的人陪，也不要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顾临川，是你让我去喜欢他的。」
「现在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为什么又不高兴？」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妈妈住院一周。
谢停云帮我取报告、买饭，还联系老师替我请假。
他做每件事前都会先问我需不需要。
不会因为帮过我，就默认拥有替我决定的资格。
出院那天，他带来一份竞赛署名申诉表。
「我查了过去三年的获奖项目。」
「九个项目的核心模块都由你完成，但你的名字只出现在其中两个。」
我翻看材料。
一百多页，每一项证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那些被我当成感情、不愿意计较的东西，如今全变成了顾临川理所当然占据的成果。
「你可以不申诉。」
谢停云说。
「但你应该知道，它们本来属于谁。」
我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当晚，顾临川收到审核通知，冲到医院门口找我。
「你要追回署名？」
「是。」
「那些项目都过去那么久了，你现在翻出来，是想毁掉我的保研资格吗？」
我平静地提醒他：
「如果署名没有问题，审核不会影响你。」
顾临川哑口无言。
半晌后，他低声道：
「沈知意，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
「以前是我分不清付出和亏欠。」
我把整理好的清单发给他。
替他完成的材料，一百四十七份。
垫付的比赛费用，三万六千元。
还有无数次占座、送药和替他照顾家人。
最后一行，我只写了一句话。
钱不用还。
把我的名字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