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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的询问让贺宥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
才艰难地说:“我是她丈夫。”
护士看了看空荡荡的病床。
又看向他身上的血迹,神情变得复杂。
“您就是她丈夫?”
“那她住院这几天,您怎么一次都没来?”
贺宥脸色骤然发白。
护士没有再追问,只把病历递给他:
“方小姐出院时一个人签的字,医生说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最好有人陪同,她说不用。”
“她去哪儿了?”
“这个我们不能透露。”
贺宥接过病历,手指用力到发抖。
那天晚上,他找遍了我以前常去的地方,最后堵在我工作室楼下。
我下班出来时,他正站在雨幕里,手里提着我的保温杯。
“宁宁。”
我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有事?”
“你为什么不等我?”
我扯了扯唇角:“等你回来继续照顾方玥吗?”
他脸色难看,往前走了一步:“我不知道你已经出院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孩子……”
他刚开口,我的手指便骤然收紧。
“你不配提孩子!”
贺宥怔住。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异常平静。
“我在车里喊了你很多次。”
贺宥的脸上血色尽失。
“宁宁,我当时——”
“你当时先去救了方玥。”
“她发病了,她以为她丈夫还在车里。”
“那我呢?”
我向前一步,盯着他发红的眼睛。
“我被卡在车里,腿被压住,肚子一直在流血。”
“我喊你救我,你在干嘛?”
贺宥的手指狠狠蜷起:“我会补偿你。”
“补偿?”
我突然笑了,眼泪却从眼角滚下来。
“你拿什么补偿?你能把死掉的孩子还给我?”
雨水混着泪水从他的眼角滑下来,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宁宁,跟我回去。”
我猛地甩开他:“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
“我会让方玥搬出去。”
“她什么时候搬出去,和我没有关系。”
“那你想要什么?”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离婚协议,重重拍在他胸口。
“我要离婚。”
贺宥低头看着协议,呼吸变得急促。
“我不同意,宁宁,我们结婚三年,你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
“意外?”
我打断他,盯着他的脸,“那把刀也是意外吗?”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你可以把方玥当成需要保护的人,但别把我当成永远不会死的替代品。”
我抽回手,转身走进雨里。
第二天,我搬到了邻市妇幼医院安排的员工公寓。
医生知道我的情况后,建议我暂时休息。
我直接递交了调岗申请。
我不想再留在那座城市,更不想再看见方家人和贺宥。
可搬过去第三天,贺宥还是找来了。
他站在门口,头发被雨水打湿,手里提着一只旧纸箱。
“你的相册,还有一些证件。”
我没有让他进门。
“放下就走。”
他看了一眼我苍白的脸:“你的身体还好吗?”
“和你无关。”
“我想陪你去复查。”
“我说了,和你无关。”
贺宥低下头,声音沙哑:“宁宁,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攥紧门把,指节泛白。
“贺宥,孩子死了,我也不想再爱你了。”
说完,我关上了门。
门外很久没有动静。
那只旧纸箱隔着门放在地上,像一段已经腐烂,却怎么也清理不干净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