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块黑色镂空面罩依然覆在脸上，眼下的红色油彩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他低着头在看自己的鞋子尖，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微微弓着，整个人像是想把自己缩进墙壁里去。
你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抱歉，我来迟了。”
König抬起头，看到你的一瞬间，他肩膀放松了一点，又很快紧张回去：“没有，刚刚好。”
你直起身子朝他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食堂。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不少，取餐窗口前排着长队。
你端着餐盘走在前面，König跟在你身后，他个子太高，在队伍里格外显眼，前后左右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你注意到他下意识把步子放慢了，跟你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是怕走太快显得突兀，又像是想把自己藏在你身后。
取完餐你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König坐在你对面。
他那个体格坐在食堂的餐桌前都显得有点局促，手肘撑着桌面，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小了两号的壳子里。
你低头吃了一口饭，发现他面前只有一杯咖啡。
“你不吃？”
König摇了摇头：“来之前吃过了。”
其实是跟你一起紧张的吃不下。
你看着他空荡荡的餐盘和那杯黑咖啡，总觉得他是在撒谎。
但你没追问，只是继续吃自己的饭。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食堂里的嘈杂声填满了这段空白，餐具碰撞的叮当声、远处说笑声、后厨传来的锅铲声。
“训练，”König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怎么样？”
你抬头看他，他目光落在你餐盘旁边的桌面上，没直视你的眼睛，但耳朵在认真等着你的回答。
“挺累的，”你说，“但还行，比坐办公室强。”
Köni**了一下头，沉默片刻又问：“格斗课，有人为难你吗？”
你嚼着饭想了想，格斗课上确实有几个男兵看你是个**女孩，长得又偏瘦，对练的时候下手不太客气。
但你没让人占到便宜，系统给你的反应速度加上这段时间的训练，至少自保绰绰有余。
你摇了摇头：“没有，我能应付。”
König又点了一下头。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面罩下方露出的下半张脸，你注意到你看向他时他手指捏着杯子的力道有点大，指节泛白。
你从口袋里摸出心形巧克力盒子，打开来，拿了一颗放在他咖啡杯旁边。
König低头看着那颗金色锡纸包的巧克力，愣了一下。
“上次你给了我一顆，”你说，“还你。”
他没推辞，就那么看着那颗巧克力，过了好几秒，他伸出手把它拿起来，仔细剥开锡纸，塞进面罩下方的缝隙里。
咀嚼的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你注意到他好像放松了一点。
你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微微翘着。
食堂里的人声依旧嘈杂，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着一顿饭，一个低头吃饭，一个喝咖啡，偶尔说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大部分时间沉默着。
但你走的时候，König跟在你身后出了食堂，在门口站定。
你回头看他，他正低头看你的影子，然后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