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把它翻过来，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根针和一小卷线，借着窗外探照灯扫过的那点光，一针一针缝了起来。
针脚很慢，但很稳。
一墙之隔，你躺在床上，枕头旁边围着一圈毛绒玩偶。
你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像某种遥远的节拍。
训练进行到**周的时候，你终于逮到了机会。
那天下午格斗课结束得早，你浑身酸痛但蓝条还剩着一小截，跟玛尼塔坐在训练场边的矮墙上喝水休息。
你远远看见König从训练场另一头经过，高大的身形在人群里像一座移动的塔，步子迈得很大，显然在试图快速通过这片区域。
你想起床头那一排毛绒玩偶，把水瓶往玛尼塔手里一塞，说了句“帮我拿一下”，就跳下矮墙追了过去。
König走得很快，但你抄了个近道从两堆人之间穿过去，正好在他经过的路线上冒出头。
你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他低头看到你的一瞬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似的，肩膀绷紧，步子停住，那双浅蓝色眼睛在黑色镂空面罩下方微微睁大了一些。
“König，”你开口，语气尽量自然，“那个，谢谢你送的玩偶。”
他愣了一下。
你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闪了一下，随即垂下去看着地面，又很快抬起来看你，又移开。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你的注视下无处安放，像是不知道该把视线搁在哪里才合适。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裤缝，左手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
“我……”他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浓重的德语口音，像是闷在胸腔里没有完全放出来，“不用谢。”
“我很喜欢，”你说，“小猫和小**都很可爱。”
König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那块从面罩边缘露出来的皮肤颜色明显变深了，他偏过头去，下颌绷着，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表情。
你看着他一个接近两米的大个子因为你一句很可爱而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又觉得不能笑出来。
你忍住了。
“我该回去了，”你往后退了一步，朝他挥了下手，“玛尼塔还在等我，改天见。”
你转身要走。
“等等。”
你停住脚步回头，König还站在原地，像怕自己乱动似的。
他看着你，嘴唇在面罩后面动了动，像是做了很大的努力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你愣了一下。
König看到你的表情，立刻补了一句，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怕自己反悔：“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我可以……”
“好啊。”
他停住了，那双浅蓝色眼睛定定地看着你。
你冲他点了点头：“明天中午，训练完我去找你。”
König抿了抿嘴，然后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几乎称得上落荒而逃。
你站在原地看他走远，高大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缩成一个移动的剪影，越缩越小。
玛尼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你身后，手里拎着你俩的水瓶，挑眉看着König消失的方向。
“你跟他？”她问。
“König，”你说，“那些玩偶是他送的。”
玛尼塔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方向，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