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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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晚上九点回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
一手拿着冰美式，一手拎着个印着英文的购物袋。
看见客厅灯全亮着，他愣了一下。
再看见坐在沙发正中间的爸爸妈妈，他整个人明显僵住。
“爸？妈？”
哥哥挤出一个笑。
“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啊。”
妈妈没说话。
爸爸也没说话。
茶几上摆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黑皮账本。
第二样，是我和陆晚晚捡瓶子换来的七块六毛钱。
第三样，是一只烤焦的红薯。
哥哥的笑慢慢挂不住了。
他看了看红薯，又看了看我和陆晚晚。
我和陆晚晚已经被妈妈带去洗过澡了。
头发也吹干了。
可我们身上的旧校服袖口还是磨得发白。
一看就不像百万生活费养出来的孩子。
哥哥咳了一声。
“这是……”
爸爸抬眼看他。
“坐下。”
哥哥站着没动。
爸爸声音更冷：
“我让你坐下。”
哥哥立刻坐下。
比***老师喊“小朋友坐好”还快。
妈妈拿起黑皮账本，翻开第一页。
“儿童海外成长金使用记录。”
她念完，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得我后背发凉。
“陆景珩，谁教你的？”
哥哥眼神飘了一下。
“我这不是想培养她们财商吗？小孩嘛，从小要知道钱不容易。”
妈妈又翻了一页。
“图画本两本，支出十万。”
哥哥硬着头皮点头。
“对，按汇率折算。”
“橡皮两块，支出两万。”
“也是折算。”
“棒棒糖两根，支出四万。”
“进口糖，那个……”
爸爸直接把手机甩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银行流水。
爸爸一笔一笔念：
“三月六号，潮牌店消费六万八。”
“三月九号，机车改装十二万。”
“三月十一号，游戏充值三万二。”
“三月十五号，转给周启明二十万，备注咖啡车入股。”
爸爸每念一笔，哥哥的脸就白一点。
妈妈把账本推到他面前。
“我问你，两个妹妹的图画本，十块钱，为什么记十万？”
哥哥嘴唇动了动。
“就是……汇率嘛。”
“什么汇率？”
“国外账户……”
“哪国？”
哥哥沉默。
爸爸冷笑。
“说。”
哥哥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津巴布韦。”
客厅安静了三秒。
我举起手，小心翼翼问：
“爸爸，津巴布韦是火腿肠吗？”
陆晚晚赶紧捂住我的嘴。
爸爸的脸黑了。
妈妈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