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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多雨。
曾经和顾明媚约好一起来伦敦游玩，现在只剩下我自己，反而有一种轻松感。
大本钟我看了，博物馆我也逛了。
也许是不再期待，就不会感到疼痛，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好。
我租了一间单身公寓，坚持化疗，痊愈后又在附近开了一家小咖啡馆。
顾明媚酷爱喝咖啡，我曾经为了她认真学习几十种咖啡豆的区别，也算派上用场。
闲暇时，就去附近的孤儿院做义工。看到天真可爱的孩子们对我笑，被伤害的悲痛似乎也被冲散了一些。
前段时间，常有陌生号码给我发消息:
“言非，你一个人还好吗？”
“对不起，我和李言非已经分开了。我承认在婚姻里我一时走神，但我其实从没想过真的抛弃你。”
“言非，看天气预报说英国降温了，你记得添衣。”
“言非，我想你。”
恍惚还是热恋期，她对我嘘寒问暖。
多可笑。
我拉黑后，她还换着号码发，甚至打来电话。不胜其烦，索性换了个手机号，世界都清净了。
没有顾明媚的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难捱。
日子流水般平静却温馨地向前逝去。
直到半年后的一个雪天，咖啡馆打烊，我打着伞等公交。
“言非。”
熟悉的声音。
一回头，顾明媚站在我身后，一袭黑色长裙，依旧美丽动人，只是清瘦许多。
雪花纷纷扬扬。
“言非。”她哑声，上前一步，看我的眼神写满热切。
“别过来。”
一句话把她定在原地。
“我们已经离婚了，顾总还来找我做什么？”
顾明媚眼里有一抹伤痛:“因为我后悔了。”
“我以为自己对你失去了新鲜感，我以为我不爱你了。现在我才发现，我以为的全都是错的。”
“我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癌症的事，我并不知情——”
我心头一痛，呵斥:“你没脸跟我说这些。”
“如果不是你袖手旁观，我的病情也不会加重。”
“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你回去吧。”
她一把抱住我，力道大得吓人。
“不！你跟我一起回去。你恨我是应该的，骂我打我都行，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这半年，我总是梦见以前的事。言非，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她捧住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下两道乌青浓重。
“你看看我，我现在还有个人样吗？以前你那么爱我，我生病，是你彻夜不眠地守着我，什么也不图，就图我这个人。”
“我不信你对我就这么狠心，呜……”
她说着就要来吻我，像是收受了天大得委屈，眼泪一滴滴砸在我手背上，很烫。
我忍无可忍，用力扇了她一耳光。
“我就是这么狠心。”我一字一句，“当初你是怎么对我，我也怎么对你，很公平。”
难免有些激动，我忍住哽咽。
“我恨死你了，顾明媚。多看你一眼都恶心，你别来犯贱了。”
“再纠缠我，我马上就报警。”
我回到家，屋外有个清秀身影伫立一夜，却始终没有出声。
第二天，她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