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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我这句话落下时,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周叙衡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盯着我,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半天才挤出声音。
“阿遥。”
我皱了皱眉,看向哥哥。
“哥,他认识我?”
哥哥站在床尾,手扶着栏杆,指节绷得发白。
“你刚做完治疗,先别想太多。”
我没再问,闭上了眼。
药劲还没完全过去,头沉得厉害,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病房里只剩哥哥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低头削苹果,苹果皮断了两次。
我看了眼门口。
“刚才那个人呢?”
哥哥动作一顿,低声回我。
“走了。”
我嗯了一声,没再继续问。
可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周叙衡声音很沉。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哥哥冷冷回他。
“是她自己选的。”
“她为什么会不记得我?”
“因为她最不想记得的人就是你。”
门外一下静了。
我靠在床头,手指慢慢攥紧被子,却没有起身。
有些答案,听到了也没什么意义。
那之后,周叙衡几乎每天都来。
有时拎着水果,有时站在床边很久,也不说话。
我对他一直很客气。
他把东西放到柜子上,我会说谢谢。
他问我头还晕不晕,我会看向哥哥。
“哥,医生怎么说?”
像是病房**本没有这个人。
有一次,他站在我床边,盯着我看了很久,低低叫了一声。
“阿遥。”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瞬。
我看着他,认真开口。
“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搭在床栏上的手,越收越紧,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哥哥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厉害,却始终没说话。
因为连他都知道,这不是我在赌气。
我是真的把这个人忘了。
出院前一天,哥哥去拿检查单,病房里只剩我和周叙衡。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很久都没动。
我翻着手里的书,也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终于转过身。
“沈晚遥。”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叫我?”
他喉咙发紧,走近两步,声音低得发哑。
“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以前的事,会不会后悔?”
我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后悔什么?”
“后悔忘了我。”
他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我,像在等一个宣判。
我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
“我们以前感情很好吗?”
他呼吸一滞,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出话。
我却在他沉默的这一秒里,先得到了答案。
我收回视线,淡淡开口。
“如果一段关系,最后只剩下伤害,那忘了也没什么不好。”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周叙衡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门开时,哥哥正好回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叙衡,没有出声。
而我重新翻开书,再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