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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颂宜醒来的时候,头上的伤钻心地疼。
裴朝许坐在她的身边,神情有些复杂。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渴不渴?”
他主动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她的手边。
但沈颂宜却下意识缩回手避开。
裴朝许愣了愣,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我顾不上那么多,就……”
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带着沈文婧离开,把她抛在了原地。
可明明,当初她被沈父沈母丢下的时候,除了奶奶,就是他陪在她的身边了。
甚至在***葬礼上,他还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对她说:
“颂宜,从今往后,由我来代替你的奶奶,永远陪着你,一辈子都护着你。”
原来,他的一辈子,就这么短啊。
沈颂宜想笑,牵扯到伤口,疼得她眼眶发酸。
可还没等她缓过劲来,病房的门就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沈父沈母黑着脸走了进来。
紧随在他们身后的,是安然无恙的沈文婧。
她身上没有一丝磕碰,眉眼干净,发丝整齐,衬得病床上头缠纱布的沈颂宜愈发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沈母尖利的斥责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沈颂宜你真是个扫把星!一天不惹事你就浑身难受是不是?好好的出门逛街,偏偏闹出这种事端,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白白浪费家里的医药费!”
“你自己不懂安分就算了!”
沈父紧接着冷声怒斥,“你还连累婧婧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遇过这种场面?被吓得一路发抖回来,整夜都没睡安稳!”
铺天盖地的指责,没有一句问她疼不疼,没有一句问她伤得重不重,更没有一个人问问她当时被独自丢下,被一群混混**殴打时有多害怕。
而裴朝许坐在一旁,唇瓣动了动,想要开口,终究还是沉默下来。
那份愧疚,轻飘飘的毫无用处。
“赶紧给婧婧道歉!”沈母指着她,
“你惹出来的祸,害得她担惊受怕,必须给她赔罪!”
“道歉?”
沈颂宜笑了,声音沙哑,却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坐起身。
头顶的伤口被牵动,剧痛阵阵袭来,却不及她此时心里的万分之一。
“凭什么?”
她死死盯着眼前偏心到极致的父母,她呼吸微微发颤,眼眶通红,
“从头到尾我都是被牵连的,最后却被丢下,被砸伤!”
“我血流不止躺在医院里,她安然无恙回到家里,我受尽无妄之灾,凭什么要我给她道歉?”
“凭什么我的伤势、我的痛苦一文不值,她一点风吹草动的惊吓,就要让我来赔罪?”
“我是个人,不是她沈文婧的保姆,更不是她的垫背工具!我没有义务、更没有责任,为她的情绪和遭遇买单!”
“你,你这个逆女!竟然敢顶撞父母!”
沈父气得面色涨红,扬一巴掌就要扇到沈颂宜的脸上。
啪!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一道挺拔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沈颂宜愣了愣,抬眸,正好对上了裴朝许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