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急什么,晚饭那两口牛肉早消化干净了。”

林欢迈步朝街对面的夜市排档走,“跟上,吃顿夜宵再回,少不了你的门禁。”

沈清秋小跑着跟在侧后方,高马尾一颠一颠的,语气满是局促:

“老板,我不饿的,回宿舍喝口水就行……夜市那几家砂锅粥可贵了,随便一顿都得小一百呢……”

“我付账,你张嘴,算盘珠子收一收。”

两人穿过大学城后街被油烟熏透的青石板路。

林欢挑了家人气最旺的潮汕砂锅排档,在塑料棚下的折叠桌旁拉开两张圆凳。

拆膜、倒热茶烫洗餐具,一**作下来行云流水,林欢把洗好的青瓷碗推到她面前。

接着点了招牌鲜虾膏蟹鲍鱼粥,顺带勾了炒米粉、干炒牛河、一打炭烤生蚝外加一碟拍黄瓜。

沈清秋两手在牛仔裤缝上搓了搓,捧着那只烫手的碗。

看着菜单上勾出的一长串红杠,她鼻尖都沁出了汗,心里一阵阵发紧,生怕这顿饭吃掉太多钱。

后厨烈火翻卷,葱姜与海鲜的浓香随风四溢。

不到十分钟,滚烫的砂锅端上桌,暗红的膏蟹、粉白的明虾和切片鲍鱼在米汤里翻滚,咕嘟冒泡。

林欢盛了满满一碗推过去:“趁热垫垫底。”

沈清秋双手端碗,吹凉了浮沫,小口抿了抿粥油,原本紧绷的肩颈随之松弛,嘴角沾了颗细碎的葱花。

“老板,您家里……以前就做这么大的买卖吗?”她忍不住压低声音。

今天这一整天,林欢扔出去收包收表的现金流水好几十万,给姜渔和韩菲菲结提成全是成捆的红票,连给她开底薪都是直接甩两千预支。

在普通大一新生的认知里,这绝对是哪家大财团的少爷下基层体验生活。

林欢倒了杯凉茶灌下大半,夹了个肥嫩的蒜蓉生蚝丢进嘴里,咧嘴笑了笑:“大买卖?想多了,老家苏北农村的,往上翻三代全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家里那台破手扶拖拉机逢年过节都得摇半天。”

沈清秋悬着瓷勺,嘴巴微张,彻底僵住。

“您……也是农村出来的?”

“怎么,农村出来的脑门上该刻字?”

林欢嚼着花生米,语气散淡随和,“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全靠假期在奶茶店摇雪克杯、兼职送外卖赚出来的,前几天兜里空得连两千块钱的项链都要分期慢慢扣,你今天瞧见这满屋子的现款,是我这两天提着脑袋在名利场里硬生生抢出来的。”

这话三分真七分假,落进沈清秋耳朵里,却格外沉重。

一个毫无**的农家子弟,没动家里一砖一瓦,全凭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与头脑,短短几天在寸土寸金的大学城核心路口砸下三百平米商铺,每天经手数十万真金白银!

沈清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崭新的柔软针织衫,又扫了眼林欢扔在油腻桌角的那台旧苹果。

边框的黑漆早磨得发白,钢化膜边缘爬满了蛛网裂纹。

坐拥百万级流水的大老板,连台换代手机都舍不得换!

白天韩菲菲那副披头散发、连路都走不稳的媚态再次从眼前闪过。

后厅那张大床、闪烁的暗粉灯光、韩菲菲在群里炫耀的隐秘细节……

所有杂乱的线索,在沈清秋心里严丝合缝的重组出了另一套凄凉逻辑:

是了!

老板这么有本事、克己自律的男人,先前肯定是被哪个嫌贫爱富的虚荣女人伤透了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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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