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叙川在海城待了三天。
他没有再强行靠近我,只是每天站在公司楼下,看我上班,又看我离开。
第三天傍晚,夏柠也来了。
她没有带安安。
只一个人站在街对面,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看见我,她眼睛很快红了。
“晚棠。”
我停下脚步。
周叙川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
夏柠把纸袋递给我。
里面是一些旧东西。
大学时我们一起拍的大头贴,她额头缝针后我买给她的**,还有那枚我送她的平安扣。
她声音哽咽:
“这些我本来不该再留着。”
我没有接。
夏柠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收回去。
“那**安不见,我不该怀疑你。”
“我更不该打你。”
她眼泪掉下来。
“晚棠,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没用。”
“可我真的欠你。”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们挤在一张小床上,她把唯一一床厚被子盖到我身上,自己冷得发抖。
也想起我胃疼时,她背着我在医院走廊里跑,急得一边哭一边骂我不爱惜身体。
那些好都是真的。
可背叛也是真的。
我轻声说:
“夏柠,我们以前很好。”
她眼泪掉得更凶。
“所以到这里结束吧。”
她浑身一震,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周叙川终于走过来。
他看着我,声音低哑:
“晚棠,我和夏柠已经准备离婚。”
“安安我会照顾,但我也会把欠你的都补回来。”
我摇了摇头。
“你欠我的,补不回来。”
“那八年呢?”
他眼底满是痛意。
“你真的都不要了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从前我也问过他。
我问他,八年感情为什么换不来一场婚礼。
他那时沉默。
现在轮到我沉默了。
片刻后,我平静地说:
“不是不要。”
“是我终于放过自己了。”
周叙川眼眶一点点发红。
夏柠站在旁边,捂住嘴,哭得弯下腰。
我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海风吹乱我的头发,远处夕阳落进海面。
身后传来周叙川的声音:
“晚棠。”
我没有回头。
他又喊了一遍。
“宋晚棠。”
我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往前走。
公交车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
我上车,投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时,我从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
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却很平静。
周叙川和夏柠站在路边,身影越来越远。
曾经我以为,失去他们,我的人生会塌掉。
可现在我才明白。
有些离开不是坠落。
是终于落地。
山高水远。
这一次,我只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