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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婚书在门边放了一夜,第二天又出现在赵若初的枕头下。
和它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件红色灯芯绒上衣。
许秀兰替她展开,语气格外亲热。
“妈把压箱底的布票都拿出来了,就想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赵若初认得这件衣服。
上辈子回家时,母亲带她去百货商店,见谁都说这是找回来的亲闺女。
旁边有人夸她长得好,许秀兰就红着眼圈摸她的头。
“像我年轻的时候。”
她那天抱着衣服,在商店门口站了很久。
十五年里,温姨带着她找过***,登过寻人消息,也借钱坐过长途车。
可她只记得自己小名叫囡囡,爸爸常年在外,妈妈住在有好多楼房的大院里。
她七岁那年,被一个女人领走,又在几经转手后丢在了县城车站。
那时赵琳已经被接进家里一年,小她一岁,哭起来母亲就心疼,连周暮辞也总先哄着。
是温姨把她捡回了家。
赵若初曾经想,亲生父母找到她时,大概也会像温姨一样,把舍不得吃的鸡蛋藏在她碗底。
所以许秀兰在商店里掉一滴泪,她便愿意相信自己终于被盼回来了。
“穿上试试。”
母亲抖了抖红上衣,催促声打断了她的回想。
赵若初没有接,只问那叠布票在哪里。
许秀兰笑容淡了些。
“琳琳那件外套袖口都磨破了,妈先给她裁了几尺。”
“剩下的呢?”
“剩下的给你置办嫁妆,女孩子哪有整天惦记票的?”
赵若初看向她手里的衣服,袖子短了一截,腰身也窄。
这是照着赵琳的尺寸做的。
母亲也发现了,拿衣服往她肩上比了比,马上替自己找到理由。
“你瘦一点就合身了。”
“给琳琳穿吧。”
赵若初把床上的东西收起来,放回布包里。
许秀兰一把按住包口。
“你还在生昨天的气?”
她没等赵若初回答,先朝门口看了一眼。
“琳琳哭了半宿,暮辞好不容易才哄好,你就别再提了。”
门外正好传来笑声,赵琳穿着新裙子,扶着周暮辞的胳膊从楼梯上来。
她手腕上还系着红绳,是周暮辞小时候编过的花样。
赵若初也有过一条。
七岁那年,周暮辞把红绳拴在她腕子上,叫她站在路边等他。
他带赵琳去看河灯,说一会儿就回来。
后来天黑了,卖糖的摊子也收了,她还站在原处。
那女人便是这时过来,告诉她周暮辞在前面等她。
“姐姐,我进来拿本书。”
赵琳熟门熟路地拉开衣柜,把赵若初刚放进去的包推到一旁。
柜子里挂着她的裙子,抽屉里收着她的日记,就连床头那把小锁,钥匙也在她手里。
赵若初回家那天,所有人都夸她懂事,肯把最好的房间让给姐姐。
此刻赵若初想把自己的棉袄挂进去,却连一个空衣架都找不到。
“东西拿完了吗?”
赵琳合上柜门,笑意收了些。
“姐姐嫌我来得多?”
周暮辞走过来,拿起一旁的椅子示意赵若初坐。
“她在这屋住了十几年,一下子腾空也不方便。”
“那我搬出去。”
赵若初提起包,越过他往外走。
许秀兰慌忙拦在门前,伸手就把包夺了下来。
“琳琳都让成这样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包里的东西散了出来,一张写着海城地址的纸落在周暮辞脚边。
他低头捡起,脸上的耐心终于消失了。
“你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