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冰冷的海水迅速淹没我的鼻腔。
沉浮挣扎间。
我拼尽全力朝着圆圆落水的方向游过去。
意识一点点抽离。
之后的一切,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有昏沉的混沌里,有人一遍遍地叫我的名字。
“予安……”
想到圆圆。
圆圆不能有事!
我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惨白。
我费力转动发胀的脑袋。
裴述正趴在病床边,牢牢握着我的手。
我想把手抽回来,反倒惊醒了裴述。
布满血丝的双眼睁开。
“予安,你终于醒了。”
“要不要喝水?”
我摇着头。
从沙哑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
“圆圆呢?”
裴述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头猛地一沉。
我强撑着,又颤抖着追问。
“圆圆呢?!”
他垂着眼,许久才开口。
“还在抢救。”
高高吊起的重重落回胸腔。
我脱力地靠回枕头。
目光死死盯住裴述。
“快艇突然剧烈晃动,不是偶然。”
他猛地抬头。
“韵韵不是故意的!”
“她从没有开过快艇,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开关。”
“而且……你们这不是没事吗?”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一沉。
“所以我还该谢谢你救我?”
见我语气决绝。
裴述眼中闪过不耐。
“有完没完!你想怎样?”
“这么多年她帮你打理律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假死是我不对,可也是你逼得太紧了。”
“我们担心你怀着孕,受刺激出事才不得已。”
字字句句,仿佛是替我考量。
没有丝毫歉意。
我忍不住低声咳起来。
一杯温热的水递到我面前。
裴述的声音带着劝诱。
“予安,算了吧。”
顿了顿,他叹着气。
“当初韵韵怀了孩子,医生说她一旦打掉,以后就再也没法怀孕。”
“她和你不一样,没了这个孩子,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的过错,都变成了他和苏韵身不由己。
我冷笑一声。
不想再和他争执。
无视他递水杯的手,我重新躺下。
闭上眼睛。
“裴述,多余的话不必再说,**见。”
“咚……!”
水杯狠狠掼在桌面的声音响起。
裴述的声音不再温和。
“还当自己是六年前那个**律师温予安?!”
“现在律所的股权大半都落在韵韵名下。”
“非要硬碰硬,最后吃苦的是你自己!”
到这一刻,我才算真正看清裴述。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师兄满头大汗,喘着气站在门口。
裴述扫了他一眼,又回头看向我。
清俊的脸上满是讥讽。
他冷哼一声,推门离开。
师兄快步冲到病床边,眉头紧紧拧起。
“予安,你还好吗?”
我望着师兄,紧紧攥住他的手。
“师兄,圆圆还在抢救!”
“我要去看她,快带我过去!”
说到最后我浑身都在发抖。
我挣扎要掀被子下床。
师兄连忙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别急!你的身体撑不住。”
“抢救室那边我安排人守着,一有消息会立刻过来通知我们。”
他把我轻轻按回病床。
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递到我眼前。
“你先看这个。”
我却一眼扫到他手上的伤痕。
“师兄,是不是苏韵…………”
师兄扯了扯袖口。
“去调监控时,遇到了苏韵派来的人。”
“他们想抢我的手机和包,被我躲过了。”
“什么抢包!分明是冲你来的!”
我语气冷了几分。
“苏韵现在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报警了没有?”
师兄还想笑着打圆场,说只是小伤不碍事。
我语气坚决。
“这不是小事。”
顿了顿,我眼底漫上几分愧疚。
“对不起师兄。是我把你拖进这滩浑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