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落地新城市时,是梁思华来接的机。
他是栖禾联名项目的负责人。
当初就是他,看过我的过往设计案例后,极力向管理层推荐我,一手促进了这次联名。
按照合约,本次项目由我全权主导,拥有绝对的创作自由,后续也享有设计署名和项目分红。
这对现在的我而言,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心里很感激,安置妥当后便提出请他吃饭。
下意识点了一道辣菜后,我突然反应过来,让服务员撤掉,换成了我爱吃的清蒸鱼。
梁思华忍不住问。
“怎么了?在和我玩人格**的游戏吗?”
我摇头,只说没事。
思绪却开始飘了。
这是顾行舟常年不变的口味。
他无辣不欢,还闻不得鱼腥味。
我便迁就了他整整三年,几乎融进了骨血。
一时之间确实有点难改。
不过没事,我还有很多时间,不必再迁就任何人。
饭局快结束时,梁思华问我。
“我看过你设计的草图,这次联名设计,比你以往的风格大胆许多,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突然想起了在顾行舟手底下做事的日子。
做得好是本分,出一点纰漏就是心态不好,质量不稳定,又干蠢事。
那时我太在乎他了,太害怕被他嫌弃犯蠢,所以小心翼翼,永远在舒适区停留。
我问梁思华。
“那你觉得,现在的这个风格,比不上之前的吗?”
他愣了一下,而后笑着鼓励我。
“不会啊,我觉得新风格很好。你的实力,我肯定相信。”
我也笑了,原来被人无条件认可,是这种感觉。
后续进展很顺利,联名款搭配的家居,销量明显比其他款式高。
和我对接的同事性格温和,我也渐渐改掉了和顾行舟在一起的那些旧习惯。
我只喝自己喜欢的冰美式,也不会在半夜听到一点动静,就下意识帮别人找床头柜的头疼药。
我的生活,只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
这份平静,在一周后,被一个久违的身影打破了。
下班时间,我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路边挺着一辆熟悉的车。
顾行舟站在车旁。
不过月余未见,他整个人看着憔悴了许多。
眼底布满***,下巴满是胡茬,额头甚至冒了几颗痘痘。
满脸疲惫,看着挺狼狈。
视线相撞,他眼底瞬间亮了几分,仓促上前拦住我,颤着声开口。
“婉婉。”
嗓音干涩沙哑。
我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来这里干什么?工作上的事请通过官方渠道联系,私事免谈。”
他嗫嚅着开口。
“你和栖禾联名的作品我看到了,反响很好,恭喜你。”
我不冷不淡地嗯了声,客套地道了谢,便打算离开。
见状,顾行舟眼底慌乱更甚,直接拦住我。
“别走,婉婉。
我错了,所有事我都查清楚了,我知道是许妍撒谎,自己撞上花盆弄伤腿的。
我也知道,她根本没给过你U盘,是她耍心机让你背黑锅。
是我眼瞎心盲,不分黑白,冤枉了你。”
他的语速极快,像是怕我打断,又像是怕我没耐心分给他太多时间。
“许妍已经被我开除,全行业通报拉黑。你的停职处分我已经撤销,也向全公司澄清了。”
他抬手**我脸,又在触及我警告的眼神时落回。
“婉婉,回来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轻易被人骗,再也不会否定你。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笑了一声。
“顾行舟,太晚了。”
他身形猛地一僵。
“你的澄清对我毫无意义,对错也早就不重要了。”
我看着他,字字清晰。
“我离开,不只是因为许妍,也不是一时生气。
是我再也不想,被另一个人轻易否定,时时刻刻担心自己是不是又犯蠢惹他烦了,总陷入内耗的情绪了。
你和我,本就不合适。”
他沉默了一瞬,而后红着眼开口。
“我可以改,我什么都可以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用了。”
我轻轻摇头。
“我已经不需要你的认可,不需要你的道歉,更不需要你的弥补。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没有内耗,没有委屈。这样就很好。”
顾行舟死死盯着我,眼底悔恨,不甘翻涌着。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可以等,多久都行。你别直接给我判**,好不好?”
我看着他,无声摇摇头。
“你可以等,但我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