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黎月没有被判死。
她腹中的孩子保住了。
沈砚舟到底还是顾及那个孩子，求了圣上从轻发落。
黎月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可她在流放途中买通官差，逃了出来。
她一路找到宁州时，已经形容狼狈。
再没有从前那副娇弱模样。
她挺着肚子，堵在绣坊门口，哭着说要见我。
我原本不想见。
可她闹得太大，吓到了铺子里的姑娘。
我便让人将她带进后院。
黎月一见我，便跪了下来。
“姐姐，救救我。”
我坐在树下，手里拿着阿衡的小木马。
“我为什么要救你？”
“沈砚舟不要我了，谢怀川也不肯见我。”
“我身上没有银子，肚子里还有孩子。”
“姐姐，我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
“你知道什么错了？”
“害死阿衡。”
黎月的眼泪落下来。
“我没想让他死。”
“我只是想让你怕，想让你离开砚舟哥哥。”
“我陪了砚舟哥哥三年，我以为只要你不在，他就会彻底爱上我。”
“可他回京后，心里始终只有你和阿衡。”
我笑了。
“所以你害死我儿子？”
黎月咬着唇，忽然抬起头。
“姐姐，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你不也是拿刀闯进喜堂，逼砚舟哥哥回家？”
“你为了留住他，也疯过，也不择手段过。”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扎进我心里。
是啊。
前世的我，也不无辜。
我带人砸了喜堂，放火威胁，逼沈砚舟回到侯府。
我以为只要他回来，阿衡就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可我忘了。
强留下的人，只会把恨和怨带回来。
阿衡死在我的执念里。
我静静看着黎月。
“你说得对。”
“我也错了。”
“所以我失去了阿衡。”
“可我不会像你一样，把错推给别人。”
黎月脸色一变。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不救你。”
“但我也不会杀你。”
“你欠下的债，自有律法来算。”
黎月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朝我刺来。
“都是你！”
“若不是你，砚舟哥哥不会不要我！”
我侧身避开。
她扑空后，重重摔在地上。
腹部撞上石阶，鲜血很快从裙摆下漫出来。
她捂着肚子，脸色扭曲。
“救我的孩子……”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报复。
而是我根本救不了。
医馆的人赶来时，孩子已经保不住。
黎月抱着空荡荡的襁褓，哭得几乎断气。
她终于尝到了失去孩子的痛。
可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阿衡死后，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恨她一辈子。
后来才发现，真正困住我的不是黎月。
是我不肯放过自己。
黎月被送回官府。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