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晚上八点半。
广告公司打电话来，我刚要接听。
手机被抽走。
「我说过，以后你要照顾家里。」傅疏月直接关机。
我抬头，和她四目相对。
她不再是刚才生气的模样，眼底还带着三分笑意。
见我不应，她双手缠上我腰，声音稍稍放软：
「家里有老有小，还有孕妇，你不在，我心理不踏实。」
「什么意思？」
在我错愕的眼神中，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嘴角笑意加深：
「这个家将迎来第二个宝宝，我……怀孕了。」
「孩子是阿铮的。」
我望着她，沉默许久。
才挤出一句：「这就是你说的结束了？」
她笑容微僵，眼神也心虚的移开。
不知何时跟进来的陆铮，急声解释：
「离婚那晚，我和疏月喝多了……」
岳母站在门外，理直气壮接了一句：「年轻人，火气大也正常。」
「再说你本来也生不出孩子啊！月月找别人也正常。」」
我妈没有进来，却在廊道上和我爸嘀咕了一句：
「我考的月嫂证终于能用上了。」
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或许是我脸色实在难看，陆铮突然上前拍了拍我肩膀。
他笑得很憨厚，和我还是一副哥两好的模样：
「南川，我不会跟你抢疏月的，要不然凭2个孩子，她丈夫肯定是我。」
「你听话点，别闹了，等伺候她生下二宝，我让疏月多给你点零花钱。」
见我立在原地不吵不闹，傅疏月露出满意的笑。
临走前，她踮脚拍了拍我脸颊，欣慰道：
「你要早这么乖，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你放心，就算你不孕，我也不会嫌弃你。」
我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她。
傅疏月不自然地别过脸，拉起陆铮往外走：
「等你伺候我生下这个孩子，我让他叫**爸。」
他们人走了。
可声音还在耳旁。
胃里一阵翻滚。
像被人塞了尖刀，一刀一刀的刮肉。
爸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问我一句。
而是对着出去的陆铮，笑着恭喜：
「阿铮真是好福气，又能干又能生！比阿川强多了！」
岳母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所以啊，我觉得疏月还是嫁给陆铮，最合适。」
傅疏月扭头看我一眼。
低低应了一句：「也不是不行。」
我扶着墙，勉强走进卫生间，呕了好几下。
再回味她们刚才说的话。
心底一片麻木，好像疼麻了，就不疼了。
自从陆铮父母双死，他住进我家，爸妈念着战友情，好像渐渐忘了还有我这个亲儿子。
她们的口头禅从南川变成了阿铮。
我来不及上身的新衣服，也会变成他的。
可那时的陆铮，会笑着摇头拒绝：「阿姨，叔叔，你们不能因为关心我便忽略了南川，他才是你们的亲儿子。」
可认识傅疏月后。
他会一边道歉一边强挤进我们的约会。
一开始傅疏月会无奈吐槽：「怎么哪里都有他？」
可后来公司派她驻外公干时，她主动提出带陆铮一起过去。
我以为她是因为我，才多照顾他。
可原来，我才是那个多余的。
我拿出手机揣上证件，便出了屋。
我妈正在沙发上研究月子中心，看到我，她笑容僵了下：
「南川，家里添丁是好事，你别又闹……」
我嗯了一声。
岳母从厨房探出头：「你回头考个**师证，到时给疏月好好按按。」
我没应，穿着拖鞋出了门。
手机突然震动。
我看了一眼，按了接听：「好，我马上来。」
晚上十点。
傅疏月进了客卧。
房间里亮着灯，却空荡荡的。
「南川？」
她叫了一声，没人应。
卫生间没人，床上没人。
她扭头出门时，突然顿住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把钥匙，一枚戒指。
还有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一句话：「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我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