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虽然从脚印判断，来的是两个女知青，沈其云还是快速洗了手，冲了冲身上沾的泥，这才推**门。
顾朝夕好奇地往他身后看了看：“回来了？”
沈其云应了一声，微微侧身，恰好露出院子里扑腾的野鸡。顾朝夕不由眼前一亮，看来今天晚上终于能吃点好的了。
苏雨晴好奇地看过去，想看看这人长什么样。
顾朝夕是她们知青点里第一个嫁给乡下人的女知青，她本来很是惋惜。
出乎意料的是，沈其云竟生得很是俊朗，身形高大，肩背挺拔，气质出众。
“眼光不错。”苏雨晴压低声音，小声和顾朝夕咬耳朵，还竖了个大拇指。
张云柔也有些意外，她越来越觉得沈其云不像普通人，对顾朝夕结婚的事，也没有那么遗憾了。至少他看见有人落水，会挺身而出。
沈其云进来后，屋里一下子逼仄起来。他什么也没说，只看向顾朝夕。小狐狸不知道又卖了什么，看起来很是高兴。
张云柔、苏雨晴连忙告辞。虽然沈其云没说话，但他神色冷淡，仿佛嫌她们碍事。
“晚上留下来吃饭吧，老三刚打了野鸡和兔子。”沈母连忙招呼，嘴上总要客套几句。
当然，若换成村里人，她绝不会说这话，也就是知道知青脸皮薄，才这么客气。
“不用了，婶子。”苏雨晴连忙摆手。
“我们晚上交了粮的，不吃多亏啊。”张云柔虽然有点馋肉，实在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吃饭，打算晚上回去就吃一个咸鸭蛋。
“那下回再来，婶子给你们弄点好的。”沈母笑着把人送到门口。
顾朝夕送走两人，这才去院子里看沈其云带回来的东西。野鸡毛色鲜亮，兔子灰扑扑的，后腿还在微微抽搐。
“你打的？”她抬头看他。
“嗯。”沈其云应得随意，可瞥见顾朝夕眼里的惊讶，心里竟有几分受用。
“兔子腌起来，熏干。野鸡今天就吃一半。”沈母安排得井井有条。
沈其云把猎物提起来：“另一半煲汤，给朝夕补身子。”
“好。”沈母没意见。毕竟是老三打的，而且煲汤多放水，大家都能喝上一碗。
沈其云处理兔子时很仔细。兔皮要完整剥下来，还得用特殊法子硝制去味。以后再多打几只，攒一攒，给妻子做个兔皮垫子。
以前他身居高位，不需开口，顶好的皮子自会送到面前。那时再好的料子也入不了眼，只觉得寻常。
如今一张山野兔皮，他却已经开始想象它做成之后的样子。顾朝夕收到时，那双眼睛会不会亮起来？
晚饭是野鸡两吃。一半爆炒，放山笋、干辣椒，咸香下饭；一半煲汤，汤色清亮，上面浮着薄薄一层油。沈母贴了几个玉米饼子，满院子都是肉香。
沈其风今天格外勤快，不停往灶里加柴。大宝坐在张翠花怀里，不住地吸鼻子，伸着脖子往锅里看。
“老三，你啥时候教教我啊！”沈其中给沈其云递碗筷，眼里满是羡慕。
“你先把水挑够。”沈其云淡淡道。家里每天的水是几个男人轮流挑，沈父年纪大了腰不好，一般是沈其云和沈其中挑，沈老大经常偷懒。
沈其中顿时不说话了。
张翠花夹了块鸡肉，一边吃一边说：“老三真是能干，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咋没见你从山上逮过兔子。”
桌上静了一瞬，沈母瞪了张翠花一眼：“老大媳妇，不想吃就出去。”
沈其云没看张翠花，只把鸡汤里的鸡腿夹起来，放进顾朝夕碗里。
张翠花立刻向自己男人努努嘴，人家咋那么疼衣服呢。沈其中“啧”了一声，给张翠花碗里夹了块鸡**：“吃你的，哪来那么多话。”
张翠花撇撇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顾朝夕原本不想理她，见张翠花把菜翻得乱七八糟，冷声道：“大嫂要是有意见，可以不吃。”
沈其云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把汤里的大鸡腿舀进她碗里。
沈母也帮腔：“就是。老三打回来，你们有得吃就不错了，说那酸话做什么？不吃就下去。”
张翠花被堵得没了声，闷头啃鸡**。沈其中又给她夹了块鸡脑壳：“吃吧，肉都堵不**的嘴。”张翠花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满足，大宝喝了一小碗鸡汤，小嘴砸吧得响，又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眼睛还往锅里瞅。
沈母让张翠花去洗碗，见她不情不愿，补了一句：“不去，下回吃兔子不让你上桌。”
张翠花不情不愿地去了，洗的时候抹布甩得啪啪响，沈母只当没听见。
顾朝夕吃得有些撑，坐在堂屋里消食。沈其云从外头回来时，搬了个木柜，是沈父前几年打的，款式有些老气，又格外沉，一直没卖出去。
他先把柜子擦干净，搬进房里，靠墙放着，不知从哪儿弄来十几个咸鸭蛋，一个个码进去，再盖上粗布。
“不送到妈那儿去吗？”顾朝夕问。
“你看着给。”沈其云随意道。
“以后东西放这里。”他说。
顾朝夕疑惑：“这柜子专门给我用？”
沈其云“嗯”了一声：“你的东西，不用全塞箱子里。”什么都放，也不怕老鼠钻进去。
顾朝夕检查了一下柜子，虽然有些旧，但锁扣是好的，可以锁上。沈其云还往里面铺了层旧报纸。
“吃完了和我说。”沈其云说。
顾朝夕抬眼看他。他脸上仍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晚上，顾朝夕准备洗澡。洗完后回屋，发现那件粉色吊带睡裙已经被收好，和她的**一起，齐齐整整放在床上。
顾朝夕想了想，还是把睡裙收了起来。今天下雨，夜里没那么热，她不想这么快穿。
沈其云见妻子洗漱完，并没有穿上那件粉色睡裙，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