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撞上卷帘门，又顺着墙面往上窜。。。
，后腰狠狠撞上路边的护栏。
耳边瞬间只剩下一阵尖锐的嗡鸣。
有人在叫。
听不清喊什么。
一只塑料广告牌从马路对面飞过来，“哐”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
沈知序扶着护栏站直。
右手发麻。
刚才被她拽出来的男人摔在三四米外，半边袖子已经烧黑了，正趴在地上咳。
另一个便利店店员蹲在路边，手捂着额头，指缝里都是血。
都还在动。
沈知序盯了他们两秒。
然后低头找手机。
手机掉在脚边。
屏幕裂了一道，亮着。
02:17。
她弯腰捡起来。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次才解锁。
春和家园APP还停在那个奇怪的页面。
灰白色通知没有消失。
因4月18日02:17春和街燃气爆燃事故造成2人死亡……
沈知序抬起头。
那个被她拽出来的男人已经翻了个身。
“操……”
声音不大，但骂得挺有精神。
另一个人还在喊疼。
两个。
都活着。
远处已经传来消防车的声音。
越来越近。
沈知序看了一眼那条通知，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
半天没动。
刚才那一瞬间太快了。
她甚至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冲过去的。
只记得男人手里的打火机。
啪。
一下没着。
又啪。
火苗出来的同时，她扑过去扯住他的胳膊。
再然后——
就炸了。
“姑娘！”
有人从后面喊她。
沈知序回头。
一个穿着反光背心的燃气工作人员朝她跑过来。
“你没事吧？”
“没事。”
开口才发现声音有点哑。
工作人员看了眼她的脸。
“你耳朵流血了。”
沈知序愣了一下。
抬手碰了碰右耳。
指腹上有一点红。
她盯了两秒，用袖口擦掉。
“应该是擦到了。”
“别动，等救护车。”
“那边两个人——”
“看见了，有人过去。”
沈知序这才没再往前走。
刚才还开着门的**店里跑出来几个人。
老板站在门口喊：“煤气罐！后厨还有煤气罐！”
消防员刚下车就冲他吼：“都往后退！”
人群又乱糟糟往后挪。
有人举着手机拍。
有人问是不是炸死人了。
还有个醉醺醺的男人被朋友拖着走，嘴里一直问：“哪炸了？哪儿？”
沈知序站在路边。
凌晨两点十七分的风其实很凉。
她刚才没觉得。
现在停下来，才发现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手机还攥在手里。
屏幕上的字刺得眼睛发酸。
她又看向便利店门口。
一名医护人员正给其中一个人处理额头上的伤。
另一个坐在地上，被消防员按住不让起来。
救护车的灯在夜里一闪一闪。
红。
蓝。
又红。
照得周围人的脸一阵亮一阵暗。
沈知序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咬着后槽牙。
松开的时候，下巴有点酸。
她低头，把那条通知截了图。
保存。
动作很顺。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新通知。
是公司群。
凌晨两点十七分。
还有人在发消息。
明天上午访谈能不能往后推半小时？
沈知序盯着那条消息。
几秒后，回了一个：
可以。
消防警戒线已经拉起来。
燃气工作人员正在往她这边走。
“刚才是你报的警？”
沈知序抬眼。
“嗯。”
“你是说晚上路过闻到燃气味儿了？”
“……”
她没说话。
工作人员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过来测过一圈，最开始什么也没测出来。后来往巷子里面查，刚发现数值不对，就炸了。”
他说完又看了眼她。
“你怎么会提前知道这里有问题？”
旁边另一个人也转过头。
沈知序握着手机的手停在身侧。
这个问题不好答。
总不能说——
因为三个多小时前，她收到了一条五月十七日的物业通知。
通知告诉她：
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这里会爆炸，而且会死两个人。
她沉默了两秒。
“就是……觉得味道不太对。”
工作人员半信半疑。
“你住附近？”
“春和公寓。”
“哪栋？”
“17栋。”
那人还想再问，被后面同事喊走了。
沈知序这才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她现在不想解释。
也解释不清。
凌晨三点多，她被医护人员简单看了一遍。
右耳只是轻微擦伤。
腰撞青了一块。
其他没事。
网约车到了，司机看了一眼路边的消防车。
“这么大动静啊？”
沈知序“嗯”了一声。
司机往后视镜里看她。
“你也在现场？”
“算是。”
“吓坏了吧。”
沈知序没接话。
车开出去一段。
春和街的火光被楼挡住了。
车里放着很小声的电台。
主持人正在讲明天天气。
“白天多云，最高气温二十四度……”
沈知序靠在后座。
手机放在腿上。
她忍了一会儿，还是重新打开。
春和家园。
那个群还在。
春和公寓17栋业主群
消息日期：
5月17日。
她点进去。
通知原封不动。
因4月18日02:17春和街燃气爆燃事故造成2人死亡、东侧消防通道受损，东侧通道继续暂停使用。
下面还有两行。
请1102住户沈知序于今日22:00前完成11层住户登记。
17栋目前仍为安全区域。
沈知序看着自己的名字。
车正好过减速带。
手机在腿上轻轻颠了一下。
她伸手按住。
三个小时前，她第一次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只觉得APP坏了。
现在春和街真的炸了。
02:17，一分不差。
沈知序往上滑了一点。
造成2人死亡。
可那两个人还活着，是因为自己的介入吗。
司机在前面打了个哈欠。
“美女，到哪个门？”
沈知序回过神。
“17栋。”
“哦，好。”
车拐进春和公寓。
凌晨的小区很安静。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沈知又打开手机，她指尖在“2人死亡”几个字上停了停。
车里的计价器发出一声提示音。
司机又回头看她。
“到了啊。”
“哦，谢谢。”
沈知序下车。
走进17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
外墙有些旧。
她刷开门禁。
电梯往上升。
数字从1跳到2，再到3。
沈知序靠在轿厢里，脑子里一直是那两个店员，都活着。
电梯到了十一楼。
门开。
她走出去。
1101门口空着。
程见鹿还没下夜班。
沈知序站在自家门口，忽然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如果那条通知真的来自三十天后——
那她今晚看到的，到底算什么？
预言错了？
还是……
沈知序盯着屏幕上的通知看了很久。
她第一次冒出一个更离谱的念头。
也许这条通知没有错。
错的是——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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