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里睡不着,我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七年前一件事。
我在县医院检验科上班。七年前顾建国来拿报告,男科,不育检查,弱精,指标低得难看。
他把我堵在走廊,求我别告诉家里,说丢不起这个人。
我心软,答应了。半年后刘芳怀孕,全家摆了三桌酒,我也替他们高兴,没多想。
可现在算算,昊昊六岁。
以报告上那个指标,自然怀上的概率,检验单背面印着的参考范围写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上班,我调了系统里的存档。当年那份**就是我亲手做的检测,报告还在,**活率百分之十一。
我又找了一家司法局备案的鉴定所。昊昊的牙刷,是我周末去接念念时顺手拿的;顾建国的烟头,是他来我家串门时弹在我家花盆里的,我用纸巾包着收了起来。
采样、缴费、签字,都是我一个人办的。报告一周出。
拿到报告那天,我在鉴定所门口站了十分钟。
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我把它折好,放进包里最里层的拉链袋。那一刻我想的不是报仇,是念念的手术费终于有地方讲了。
我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建军。他连念念的手术费都不敢争,我指望不上他了。